感觉到有人阻拦自己,顾庭深发红的脸抬起来,他已经有点认不清人了,兴奋的问:“你是谁呀?”
一杯酒下肚,他深沈的眼睛盯着这个小醉鬼,弯腰骂他:“笨蛋。”
然后把人从卡座上薅下来带走。
沈明澜一只手推着顾庭深的银色行李箱,一只手揽着酒醉迷瞪的人往外走。
出了酒吧,怕这只小醉鬼跑了,先把人按进车裏关上门,才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
谁知道他绕到车前,车门又被打开了,顾庭深脸颊熏红,正看着他傻笑。
红润的嘴唇裏镶嵌着洁白的牙齿,海底贝壳傻乎乎开着蚌,坦坦荡荡给人欣赏。
就没见过喝醉酒像这样,又傻又甜的,沈明澜心想。
夜风微凉,马路两边的高压氖灯分外绚丽。晚上八点,疲倦工作的人已经陆续回家。
这样的时刻路灯们心照不宣却又不相往来,它们不动声色,静悄悄拉出了都市的繁华缤纷和街道纵横。
霓虹灯的杂色拉长一个弯腰蹲着的身影,灯光下身影的主人沈明澜拿出此生少有的耐心,轻声哄着眼前人:
“还记得你的家在哪吗?小傻瓜。”
顾庭深好像知道小傻瓜是叫自己,笑的更甜了,笑容弥散在空中,完全液化了,一波一波地荡漾开来。
得,问不出来。沈明澜干脆利落的又把人按了进去,关上门走到驾驶座,为了防止他故技重施,第一件事就是锁住车门。
车子飞驰而去,在平坦的路面既像腾云,又像驾雾。留下路边的灯光皓光闪耀,在夜晚既是情欲的挽留,又似爱的放纵。
拖着人和行李到了自己家,沈明澜抽出鞋柜的拖鞋,一转身又看到那人东倒西歪地坐在玄关,拉扯着自己衣服的领口,嘴裏嘟嘟囔囔喊热。
下意识揉了揉眉峰,干脆将人拉起来放到沙发上,趁他乖乖躺在沙发上,屈膝给他换鞋。
惊异于自己居然有这样好的耐心,沈明澜起身弯腰仔细看他的眼睛、鼻梁和嘴唇,毫不知情的小鹿乖巧安静地睡着了,猎人虎视眈眈守着身侧。
就这样凝视了一会,刚要直起身,这时从底下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黑色衬衫衣领,没有防备的他被拽了一个踉跄,撞上坐起的顾庭深。
“啾。”亲吻的声音传到耳边,沈明澜被他嘬了一口。
“你知道你在干嘛吗?”感受到脸颊的余温,眼裏掀起轩然大波。
想起动物群体中,尽管吃草的鹿对狮子的垂涎浑然不知,生死关头往往能够凭借轻巧的速度虎口脱险。
可是眼下,沈明澜单手垫在他的脖颈后,与他口齿相依。这只鹿逃脱不开了,他掉在狮子的窝裏。
口中的空气被一点一段剥夺,顾庭深觉得自己被按进海裏即将溺亡,挣扎成了他唯一的本能,于是猛地推开眼前的人。
“不!不要!”突然触发身体裏不好的记忆,顾庭深抗拒着往后躲。“不要碰我!”
听到这些话,沈明澜楞了一下,发现他的眼睛红了,悄无声息落下泪来,那滴泪划过脸颊,安安静静,直看得人心裏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