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雷妮拉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戴蒙,我是七国的女王!
“我才是父亲的继承人!”
“我不会跑的!”
“那你宁愿死?!”戴蒙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宁愿看着我们孩子死?!”
雷妮拉的脸白了,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愤怒到极致的时候,血会从脸上退下去,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一层白。
“戴蒙。”她叫着他的名字。
“你越来越懦弱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戴蒙的脸僵了。
不是僵了一瞬间,是真的僵住了。
脸上的肌肉全部凝固,连眼睛都不眨了。
那表情只持续了一秒。
但雷妮拉看到了,小梅与亚当也看到了。
“我没有怕。”戴蒙说,但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稳了,仿佛带着裂痕。
“你就是怕了。”雷妮拉向前走了一步,仰着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再害怕伊蒙德?”
戴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下一秒,他的手一挥。
面前桌上的酒杯飞了出去。
在戴蒙的力道下飞得又快又急,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砸在远处的石壁上。
啪!
碎了。
深红色的酒液溅在石壁上,顺着墙面往下淌,像一摊血。
“我不是怕他!”戴蒙吼道。
那吼声在石厅里炸开,震得角落里抱着小伊耿的侍女吓得一哆嗦,把女王的孩子搂得更紧。
戴蒙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戴蒙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那张曾经俊美无俦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疯子,而是因为那种被戳中痛处后的恼羞成怒。
“雷妮拉!”
“我可以为你去死!”
“我可以为你去杀任何人!”
“你让我明天去杀伊蒙德,我明天就去!”
“你让我去杀瓦格哈尔,我现在就骑科拉克休飞过去!”
“你以为我怕他?我怕他什么?
“我能宰了他!”
“我确定!我能做到!”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们死!!!”
戴蒙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突然变了。
小伊耿。
雷妮拉和戴蒙的两岁儿子,被一个侍女抱在怀里。
孩子被父亲的吼声吓坏了,小脸煞白,嘴唇在抖,眼泪在眼眶里转,但不敢哭出来,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戴蒙,紫色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戴蒙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灭了。
灭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儿子,看着那张小小的、苍白的、充满恐惧的脸,突然说不出话了。
他害怕的不是伊蒙德。
不是那头瓦格哈尔。
不是绿党。
不是任何敌人。
他害怕的是小伊耿会像杰卡里斯一样,人头悬挂在红堡上。
他害怕的是他的孩子们,悲惨死去。
他害怕的是他爱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戴蒙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
他甚至从来没有对自己承认过这些。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畏的,是无所不能的,是不怕任何的。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他害怕了。
害怕失去…
雷妮拉看着戴蒙。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一路走来,她已经流了太多眼泪,她不想再流了。
雷妮拉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戴蒙的手。
那只手在抖。
戴蒙·坦格利安的手,握过暗黑姐妹的手,杀过无数人的手,在抖。
“抱歉。”戴蒙有些低落说道。
“我不该发火。”
雷妮拉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等解决了修夫,”戴蒙深吸一口气。
“你和孩子们去泰洛西。”
雷妮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你呢?”
“我会代表你,留在龙石岛。”
“你会死的。”
“也许。”戴蒙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