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妮拉!宾客权利!”雷妮丝喝斥道。
“他吃了我们的盐和面包!”
“我不在乎!”
雷妮拉双目赤红,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带着我儿子的头骨来羞辱我!”
“他就在等你这一剑!”雷妮丝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伊蒙德把这杂种送来,赌的就是你会当场杀他!”
“你杀了他,明天整个维斯特洛都会传颂,雷妮拉·坦格利安违反宾客权利!”
“你到时候怎么办?”
“现在北方都支持你。”
“但你这一剑砍下去,他们全都会改变态度。”
雷妮拉像被抽去脊骨。
剑从手中滑落。
掉在了地上。
她重新蹲下,抱起孩子的颅骨。
泪水滴在苍白的骨面上。
克米特站在原地。
他面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冷汗,但站姿纹丝不动。
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微笑。
只是那微笑终究有些勉强了。
“雷妮丝夫人。”
“明智之举。”
雷妮丝没有看他。
她走到雷妮拉身边,跪下,将那两块颅骨从雷妮拉怀中轻轻取出,放回黑铁匣。
雷妮拉的手掌空空悬在半空。
眼睛没有焦点,空洞如死海。
“带陛下下去。”
两名侍女上前,搀扶雷妮拉的手臂。
雷妮拉没有反抗。
她像一具被抽去魂魄的躯壳,任由侍女牵引着,一步步走向后厅。
走到门边时,她停住了。
没有回头。
“克米特。”
“在。”
“回去告诉伊蒙德·坦格利安。”
她的声音很轻。
“血债血偿。”
克米特微微欠身。
“我会转达。”
雷妮拉消失在门后。
大厅里只剩下沉默。
科利斯站着,肩膀细微颤抖。
雷妮丝站在黑铁匣旁,垂目凝视那两块沉睡的颅骨。
“杰卡里斯。”她低声说。
“乔佛里。”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像祖母抚摸孙儿熟睡的脸。
“祖母对不起你们。”
她没有说下去。
大厅里数百人,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克米特静静站立,小心翼翼问道。
“雷妮丝夫人?”
“我可以走了吗?”
雷妮丝没有看他。
“滚吧。”
“所有人也都退下。”
众多将领与骑士鱼贯而出。
使者克米特也转身,两名随从匆忙跟上。
他们的皮靴踩在黑石板上,回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不多时,大厅门缓缓合拢。
雷妮丝依然站在原地,凝视那两只匣子。
科利斯走到她身边。
“鸦栖堡来信了。”
雷妮丝抬起眼睛。
科利斯从怀中取出一卷信纸,展开。
“斯汤顿伯爵。”他说,“蟹爪半岛支持我们。”
“不久绿党就会出兵。”
雷妮丝接过信纸,迅速扫过。
眉头越皱越紧。
“鸦栖堡请求援军。”她说,“斯汤顿家族是王领唯一公开支持雷妮拉的封臣。”
“如果我们不救…”
“如果我们不救,北境和谷地的支持者会认为我们连近王领唯一忠臣都保不住。”科利斯说。
“但如果我们救…”
他没有说完。
雷妮丝替他说完。
“如果我们救,可能伊蒙德等的就是这个。”
她将信纸放下。
“鸦栖堡是诱饵?他想钓鱼?”
科利斯沉默。
雷妮丝望向窗外。
夜云低垂,电闪雷鸣。
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但我们不能不去。”雷妮丝说。
“斯汤顿伯爵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我们身上。”
“他拒绝向伊耿屈膝,拒绝交出人质。”
她顿了顿。
“如果我们让他失望,维斯特洛从此不会有人再相信我们的承诺。”
科利斯抬起头。
“你决定了。”
雷妮丝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许久。
“我的梅丽亚斯比瓦格哈尔快。”
“阳炎伤口未愈,伊耿骨折骑不了龙。”
“伊蒙德能调动的龙只有瓦格哈尔和洛瑟恩。”
她笑了笑。
“瓦格哈尔在龙石岛与青铜之怒血战,受创不轻。”
“巨龙可以自愈,但那种创口,至少要休养一年。”
科利斯抬头。
“你打算?”
“我打算在瓦格哈尔痊愈之前,把伊蒙德从那头老龙背上杀了。”
雷妮丝说。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科利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