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三天,把河间地的路都泡成了泥潭。
布莱伍德城堡的大厅里,壁炉的火焰熊熊燃烧,却驱不散那股阴冷潮湿的寒意。
戴蒙·坦格利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雨水顺着窗户流下,像眼泪一样。
“亲王。”
梅莎丽亚,被称为“白蛆”的情报总管,走进来,附耳向小声戴蒙报告,“刚收到龙石岛的消息。”
“雷妮拉公主有些神色恍惚,学士说这是精神受到了刺激。”
听到汇报,戴蒙的心沉了下去。
雷妮拉自从龙石岛之战,三个儿子二死一残后,精神就濒临崩溃。
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有时尖叫着要报仇,有时抱着爱子曾经所穿的衣服痛哭。
他知道妻子雷妮拉在崩溃边缘。
但战争需要她,黑党需要她来做这面旗帜。
“信里还说了什么?”戴蒙冷静问。
“只说要你尽快结束河间地的事务,回到她身边。”
戴蒙沉默。
他想立刻飞回龙石岛,安慰自己的妻子雷妮拉,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他现在还不能。
河间地是关键,连接北境和谷地的咽喉,如果被绿党控制,黑党的大军就会被分割。
“河间地的情况。”戴蒙转身,面对大厅里的贵族们,“你们怎么说?”
马柯·派柏,一个年轻但眼神锐利的贵族开口,“徒利老公爵虽然倾向绿党,但不代表所有河间地家族都支持他。”
“我们派柏家,还有布莱伍德、佛雷家,梅利斯特等等…都愿意支持雷妮拉公主。”
“但问题是...”
“问题出在内部。”布莱伍德伯爵接话,“我们那个封君徒利,和布雷肯是支持绿党的。”
“他们的实力可不弱。”
“其中,艾尔蒙·徒利——葛拉佛·徒利公爵的继承人。”
“虽然艾尔蒙不像他祖父那么亲绿党,更想保持奔流城独立。”
“但如果我们逼的太紧,他可能会倒向绿党。”
“那就别逼急他。”戴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奔流城的位置,“给他选择,要么公开支持我们,我会给予厚赏。”
“要么保持中立,战后保留领地。”
“但必须允许黑党军队自由通过,要么...成为我的敌人。”
“成为敌人会怎样?”马柯问。
戴蒙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年轻好战的贵族们后背发凉。
“赫伦堡的下场。”戴蒙平静地说。
“如果徒利选择当敌人,我不介意让奔流城起火。”
大厅所有人保持安静。
梅莎丽亚咳嗽一声,打破沉默:“战局上,河间地确实关键。”
“控制了这里,北境和谷地军队就能南下汇合。”
“但如果河间地站在绿党那边...”
“北境和谷地会被切断。”戴蒙接话,“所以必须拿下河间地。”
“软硬兼施。”
“愿意支持我们的,给好处;犹豫的,给压力,坚决反对的...”
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满腿泥浆的信使冲进来,手里抓着一只渡鸦。
渡鸦脚上的信筒是黑色的,紧急情报。
“大人!君临来的渡鸦!”
信使,双手呈上信筒。
布莱伍德伯爵接过,掰开蜡封,抽出羊皮纸。
他读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什么事?”戴蒙问。
伯爵把信递给他,复杂看了一眼戴蒙,低声说:“还请你节哀,亲王...”
戴蒙接过信。
读第一行时,他皱眉。
读第二行时,他的手停住。
读第三行时,他屏住了呼吸。
韦赛里斯死了。
被毒死的。
绿党指控雷妮拉是与欧维尔,弑父弑君的凶手。
伊耿今天加冕。
教会和学城支持绿党。
每个字都像刀子,扎进戴蒙的眼睛里。
韦赛里斯...他的哥哥...死了。
那个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在龙石岛玩耍、一起在红堡训练的哥哥。
那个他曾经嫉恨、后来理解、最终和解的哥哥韦赛里斯。
“散会吧。”戴蒙感到一阵晕眩,还有疲惫说道。
“所有人,出去。”
“亲王?”马柯疑惑。
“出去!”
这一声是吼出来的。
没人敢再问。
河间贵族们匆匆离开,门关上了。
大厅里只剩下戴蒙一人。
他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慢慢走到主位的椅子前,坐下。
重新展开信,又读了一遍。
致伊文·布莱伍德伯爵:
韦赛里斯一世,七国之君,于前日驾崩。
死因为急性中毒,嫌疑人为欧维尔大学士,现已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