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被软禁的第十天。
自从骑着瓦格哈尔归来那日,君临城万人空巷的惊恐与敬畏之后。
紧接着,便是韦赛里斯陛下对他的软禁的惩戒。
时间未定,一切取决于国王的心情。
房间由浅红色石砖砌成,北墙上开着一扇巨大的拱形窗户,镶嵌着厚厚的铅条玻璃。
伊蒙德站在梅葛楼高塔的阳台上,拉开窗帘,俯瞰着夜幕下的君临城。
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热闹却遥远。
左脸颊上苍白的伤痕已经结痂。
这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他的目光越过窗外的城市。君临城,七大王国的首都,如今已为容纳近四十万人的城市。
城市近似方形,蔓延数十里,被高大的城墙包裹,七座巨大的城门。三座山丘,伊耿高丘(红堡所在地)、维桑尼亚丘陵、雷妮丝丘陵(龙穴所在地)支撑起这座城市的轮廓。
从这样的高度望去,跳蚤窝那片贫民窟清晰可见,拥挤的棚屋如迷宫般扭曲。那里常年弥漫着垃圾与腐水的臭味。
而他所在的红堡,正屹立于伊耿高丘的顶端,俯瞰着城市,还有漆黑的黑水湾。
这座由浅红色石头建造的庞大堡垒拥有数座塔楼,而他所在的梅葛楼更是堡中之堡。
被十二尺厚的城墙和一条干涸但布满铁刺的护城河拱卫,是王室居所,也是他此刻的囚笼。
门外传来御林铁卫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
御林铁卫,科尔爵士与亚历克爵士,按照国王的命令,他们既看管他,也保护着。
接着,另一种声音响起: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不同于铁卫的铿锵盔甲声。
轻轻的叩门声后,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传来:
“伊蒙德王子,您方便吗?我是梅罗斯。”
“进。”
门开了,梅罗斯大学士颤巍巍地走进来。他年事已高,学城的长链挂在脖颈上,几名侍从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托盘,这是为王子的晚餐。
“陛下…和王后,一直挂念您的伤势。”梅罗斯毕恭毕敬地说道。
侍从们将托盘放在橡木桌上,河湾地的葡萄酒、一碗樱桃、一小罐色泽发亮的鱼子酱、精心烹制的鹿肉,还有一个盖着盖子的银碗,透着新鲜血液特有的微腥气。
这是按照大学士的理解准备的食补,用以补充王子亏损的气血。
还有那血是鹿血,是王子要求的。
还有…”梅罗斯从宽大的袍袖里费力地掏出几卷用皮带捆扎的厚重典籍,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您要求的,关于龙的书。《龙类考略》、《瓦雷利亚家族谱系》以及《已知巨龙谱系》的部分抄本。”
“有些内容…颇为晦涩,王子殿下。”
身为学者,他有些心疼这些藏书,那可是他花费不少金龙从东大陆购得的。
伊蒙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托盘,最后落在那些典籍上。“有劳了,大学士。”
他走到桌边,没有先动那些补品,而是叉起一块侍从随后送上的、还冒着热气的烤鹿肉,咀嚼起来。
年老的梅罗斯挥手示意侍从退下,自己则留在房间里,观察着年轻的王子进食。
关于这位王子在潮头岛的事迹,他已听说了。
他来自旧镇学城,海塔尔家族的领地,七神教会的总教堂也在那里。
海塔尔家族与教会、学城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掌握着维斯特洛文化与信仰。
这也是韦赛里斯要娶阿莉森·海塔尔为第二任王后的原因之一。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木柴轻微的噼啪声和伊蒙德咀嚼的声音。
梅罗斯心中隐有忧虑。坦格利安家族短短百年内,背离传统乃至发疯的成员不在少数,其中,最著名的当属“残酷的”梅葛一世,曾经的戴蒙亲王,以及…现在的伊蒙德。
作为学城派来服务国王的大学士,他们负有观察坦格利安王室、悉心教导坦格利安子嗣的责任,尽量避免再出现另一个“梅葛”。
拥有龙的坦格利安,在他们学士们眼中,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神祇…但这些神是会发疯的。
如今王国,黑党与绿党之间的斗争日益激烈…学城内部的会议亦为此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