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西侧区,踏入那宏伟却空旷、此刻被零星火把照亮的龙穴中央广场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带着倦意的说话声,从广场另一侧的入口传来!
“这鬼天气…巡完这圈真得找点酒驱驱寒…”
“龙穴里头倒是暖和,就是这硫磺味呛得人脑袋疼…”
是一队巡逻的龙卫!至少五六人!手持长矛,腰佩剑刃!
双方在宽阔大厅的两端,同时愣住了!
火把光芒跳跃着,将盖尔斯等人和三条载人幼龙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对面的石壁上,无所遁形!
“什么人?!站住!”巡逻队长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喝的同时,锵地一声拔出了腰间长剑!
“被发现了!”路斯里斯失声惊呼,脸色一白。
“那就冲过去!!”杰卡里斯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一夹龙腹,嘶声命令:“沃马克斯!冲开他们!!”
“吼!”
墨绿色的幼龙发出一声示威性的狂暴咆哮,声浪震得大厅灰尘簌簌落下!
它双足猛地蹬地,岩石崩裂,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的墨绿色巨箭,裹挟着一股腥风,朝着巡逻队的方向猛冲过去!
巡逻队骇然失色!
他们从未在龙穴内部遇到过载人巨龙的正面冲锋!
仓促间,有人本能地举起了长矛,矛尖颤抖;有人试图向旁边的石柱后闪避,脚步踉跄。
“他们在偷龙!是黑党!是杰卡里斯!拦住!拦住他们!!”巡逻队长还算镇定,一边疾步后退,一边嘶声下令,试图组织起脆弱的防线。
稀稀拉拉的几支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出,但毫无准头可言,叮叮当当射在龙鳞或石地上,对于小龙来说,这些攻击犹如挠痒。
“滚开!!”杰卡里斯伏低身体,贴着龙颈。
沃马克斯冲锋势头不减,在接近的瞬间,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那还在发号施令的巡逻队长!
“咔嚓!噗!”
骨骼碎裂声和肉体被撕裂的闷响同时爆开!
队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便被龙齿轻易切断、吞噬!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剩下的巡逻龙卫吓的魂飞魄散!
面对直冲而来、口衔残尸的狰狞小龙。
他们尖叫着,彻底溃散,连滚爬爬地躲向两侧的石柱和阴影后。
沃马克斯从他们中间一冲而过。
路斯里斯和乔佛里紧随其后。阿拉克斯和泰雷克休也有样学样发出威胁的吼叫,龙威弥漫。
溃散的巡逻队瑟缩在角落,眼睁睁看着三条龙冲向广场外那唯一的出口,那扇今夜未完全闭合、露出一线的巨型青铜大门!
门外风雨的气息清晰可闻!
成功在望!
但,就在冲过大厅中央时,杰卡里斯的目光,却被那些为了近期某场而临时搭建的木制观礼台、那座的订婚高台,以及旁边堆积如山的、准备用来修缮龙穴的干燥木材所吸引。
一个疯狂、危险,却带着极致诱惑的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偷偷溜走?
凭什么伊蒙德可以肆意扣押他们的龙,践踏他们的尊严,而他们夺回属于自己的伙伴后,却要仓惶逃窜,如同做贼?
凭什么绿党可以安稳地占据君临、盘踞红堡,享受本该属于他母亲的一切荣耀与权柄?
他地勒住了沃马克斯!
小龙疾冲的势头一滞,扭过巨大的头颅,琥珀色竖瞳疑惑地看向主人,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杰卡里斯!怎么了?快出去啊!”路斯里斯焦急地喊道。
外面哨塔的警哨似乎已经被里面惊动,隐约有急促的呼喊,时间不多了!
杰卡里斯回过头,那种狂乱而兴奋的脸。
“我们就这样走了?”他令人心悸,以及压抑到极致的兴奋说着。
他反手,从背后解下一个沉重的皮囊,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火油!
他一直背着,本想找机会烧了这龙穴,可惜今夜大雨…
但,烧不了全部,烧死这些绿党的走狗,也能稍解他心头之恨!
“就这样…便宜了他们?”
“大人!您想干什么?!”盖尔斯心中涌起不安,他追了上来。
“我们按照原计划,夺龙便走!”
杰卡里斯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扒开皮囊的塞子,浓烈刺鼻的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看向自己的龙,用近乎耳语,却又清晰无比的高等瓦雷利亚语命令:“Dracarys(龙焰)…”他抬手指向那片木材堆积处、观礼台和高台,“…烧了它们!”
“不!殿下!万万不可!!”盖尔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剧变。
“放火烧龙穴,这是公然宣战!”
“绿党绝不会善罢甘休!会死不少人!”
“宣战?!”杰卡里斯狠狠看向盖尔斯,独眼圆睁,里面血丝密布。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
“过家家吗?!啊?!”
“从他在潮头岛害我,瞎了我这只眼睛起,血仇就已经结下了!”
“从他扣下我们的龙,将它们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他猛地扒开一直遮住左眼的黑眼罩,露出那个早已愈合的狰狞眼窝,激动而愤怒地指着它。
“他们可曾留有余地?!可曾在意过半分法理亲情?!”
“可曾顾念过我们身上也流着坦格利安的血?!”
他转向脸色苍白的路斯里斯和吓得发抖的乔佛里,带着一种煽动性的、近乎癫狂的蛊惑:“烧!”
“烧掉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