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对喜儿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她一边帮我穿衣服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我恢复快,不愧为将门之女的话,语气中满是自豪。我倒不是刚来这里就习惯了这大小姐的生活,只是那衣服层层叠叠光是绑带就有十来根,我实在是自己穿不了,索性就躺平了。
换好衣服之后正准备出门,就听外院的侍女来报,说老爷手下的人来了。我请他进来,却见是一位青衣小厮,恭敬的冲我行了礼,才说:“小姐!老爷说,若是您已无大碍,请小姐去书房一叙。”
“好的,你先去回复……爹,我即刻就来。”
小厮走后,喜儿也带着我出门朝另一座很大的院落走去。听她这一路的说法,我这位“爹”是一位杀伐决断的大将军,手底下有百万雄兵,很是严厉。我的两个哥哥和府中众人都非常惧怕他,而他呢,却很是敬重我娘,在夫人面前都是点头哈腰的说话。
谈话间已来到书房门口,我在喜儿的教导下有模有样地说道:“爹爹,女儿来了。”
“进。”一个略显沧桑却中气十足的的中年男子声音在屋中响起,说话毫不拖泥带水,我差点踏着正步敬着军礼推门进去,索性忍住了这刻在骨子里的冲动。
屋里装饰简朴大气,书案后方端坐着一位如松般笔挺的男子。他肤色古铜,吸满了阳光的能量;黑发梳成髻,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眉峰高耸鬓角微白,脸上有一些细细的皱纹;鼻梁高挺,嘴唇微抿,不怒而威。
“爹……”我心虚地叫了一声,这要是挨他的打,我可受不了。但不知为何,这个男人竟给我一种很熟悉很亲近的感觉,好像和我真正的父亲有一些关联。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男人却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听说,你掏燕子窝从树上掉下来了?”
三条黑线登时竖在了我的脑门儿上,咱能不提这事儿了吗?而且这幸灾乐祸的小表情是怎么回事,有那么好笑吗?
“又听说,叶添没能接住你,是因为被你派去偷积云寺树上的桃子了?”男人说到此处已完全无法遮掩嘴角的笑意,直接笑出声来,“好歹是将门之女,怎么爬树还摔个狗吃屎呢?这要是以后添儿不在你身边,你自己可没法再偷溜出去玩喽!”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位爹还真是非同寻常,他言语间并无责备我擅自溜出去玩的意思,反而是责怪我……学艺不精?我抬手挠了挠额角,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我才刚醒来没多久,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将门之女是否都应该是武功盖世的女侠,又或许,我这身体的原主人也许多少会些拳脚,我这一窍不通的人还是少说少错为妙。
男子见我扶额的样子,神色立马郑重起来,脸上笑意一敛,语气带了一丝焦急:“缘儿,头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爹。”我忙不迭地回道。他给我的感觉,与喜儿说起的样子,仿佛很不一样。
“这些日子就好好在家养伤吧,哪儿也不许去!”男子又突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是不是还想去找叶统领替添儿求情啊?子不教父之过,添儿犯了错,叶统领责罚他也是应该的。”
他还真是够了解自己女儿的,连求情这种事都猜到了,我暗自叫苦不迭。
“你也要反思自己的过错,缘儿。自己贪玩,连累护卫。”他转了转眼珠子,接着说,“求情虽然没用,但你可以去看看添儿,看自己刁蛮任性给别人带来什么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