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陆难想假借嫁给他的名离开盛京那就要早做准备,毕竟谈婚论嫁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么快吗?”陆难惊呼。
她明白厉文渊话里的意思,只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永州那边已经来信催我回去了,你要是想离开要早些说,我好早做安排。”
往年他不等元宵就启程回永州,今年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的。”陆难点头应下来,“文渊哥哥还有其他事情吗?”
齐垣不由得扬了扬嘴角,她还真是半点儿都不客气,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对谁都是用完就扔到一边去。
厉文渊摇摇头,他看出陆难眼底的疲惫,原是想私底下问问陆难究竟遇到什么事了,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你要是没有事找我那我就要回去了,我今儿起得太早了,我想回去睡一会儿。”陆难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他解释。
今儿天还没亮她就被噩梦惊醒,之后就没有再睡着。
“人也见了,话也说了,平安,送厉公子出去。”齐垣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平安从外面进来,来到厉文渊面前客气的道:“厉公子,请随小的来吧。”
厉文渊起身,朝两人道了别,然后跟着平安离开,陆难这才松一口气。
“皇后娘娘为什么会知道我生病?”人一走她就问。
是先生告诉别人的?
“娘娘对陆姑娘十分喜爱,时时刻刻都记挂着陆姑娘。”齐垣用刚才厉文渊说的话来回答她。
陆难瞪了他一眼。
“我要是能一直住在先生这里就好了。”她感叹道。
陆难心里明白留在侯府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她知道了真相,早晚要回到陆家去,去面对这一切。
“要是没有失忆就好了。”她又道。
这样失去阿奶的痛苦就不用经历两次,她就不会一直这样犹豫不决。
“未必。”齐垣笑了,又接着道:“失忆未必就是件坏事。”
要是没有失忆,她就还是那个温和有礼的陆家嫡女,或许到如今她已经如愿摆平太子,谋得侧妃的位份,可她永远都会是她母亲的棋子。
如今她失忆,误打误撞倒是得了许多人的青眼。
就比如……
“我总是觉得不真切,明知道昨天阿娘说的都是真的,阿奶已经不在,我却还是觉得,再等等,等到山花烂漫的时候,阿奶就会从青州来到盛京,会把我抱在怀里,摸我的脑袋,我的额头,我的脸颊。我昨晚还梦到我阿奶了,梦到我摘了许多花,阿奶给我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头上,说她觉得我比盛京所有的姑娘都好看。”
陆难絮絮叨叨的念了许多。
一天没有恢复记忆,这种不真切的感觉就会跟着她一天。
“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伤害了阿娘,伤害了陆家的所有人,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应不应该跟着文渊哥哥离开盛京。”
听到她这句话,齐垣脸上的怜悯变成轻蔑,他轻笑道:“怎么,觉得对不起你阿娘,应该做些什么弥补她是不是?是不是觉得你应该听她的话,乖乖进东宫?”
被人说中心底事,陆难有些难堪,她的确有这样想过。
既然她做了这么多错事,欠了阿娘这样多,乖乖听阿娘的话也是应该的。
“陆难,你要知道,你先是陆难,然后才是你母亲的女儿,或者是别的身份,如果你听你母亲的话,那你如何对得起其他人?每个人对你都有各种各样的期盼,而你是你,不必照着任何人的期盼活着。”
他苦口婆心的说教,陆难却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笑。
她在想失忆之前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想,所以才会提前到盛京来照阿娘的意思接近太子,要是她在青州的时候就遇到了先生,后来一切会不会比如今好?
“先生,我想知道我父亲是谁。”她忽的道。
不光如此,她想知道当年的所有事,她知道阿娘对自己的恨是源于自己的生父,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年为什么要抛弃阿娘,如今是不是还活在世上,阿娘为什么没有再嫁人……陆难开始慢慢把脑袋从厚重的龟壳里伸出来,她想知道很多很多。
“你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想起刚才陆难对厉文渊说话的语气,齐垣不客气的嗤笑。
就是失忆有些东西也改不了,她说话的语气总是太理所当然,不再需要你时便弃之如敝屐,不会有任何不舍,也不会有什么愧疚。
“先生帮帮我好不好?”陆难没有听出齐垣话里的讽刺,又接着对他道。
直接问阿娘太残忍,阿娘也不一定会搭理她,至于陆家的其他人更不可能告诉她什么,想来想去陆难觉得自己能求的人只有齐垣。
“帮你我有什么好?”出乎她意料的是,齐垣没有一口应下来。
有什么好?
她仔细想了想,没想出来自己能给齐垣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