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古银杏
碎掉的玉佛吊坠让人有一瞬的恍惚。
赵莳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发了会楞,而后看着镜子裏的自己抬手缓缓抚过身体上的伤口,又游移到碎掉的玉佛,摩挲了片刻,把玉佛摘了下来。
她在厕所裏待得太久,陈矜羡不放心地在外面大声询问。
赵莳把玉佛攥在手裏,快速把衣服换好出去。
“怎么待了那么久,是哪受伤了不方便换吗?”
“没,就楞了会神。”
她又捏紧那块玉佛,低下头,道:“赵寻送给我的玉佛碎了。”
她张开手,手心就是那块玉佛,玉佛颜色是极浓的绿,像森林深处最繁茂的枝叶般,衬得她肤色更白,也显得那些伤口更为艷红。
陈矜羡在外闯南走北多年,见过许多非科学常理能够解释的东西,也有意无意中了解到了各地的一些教派信仰,而无论在哪个教派中,对于玉碎这一现象的解释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其中更多的就是民间常说的挡灾。
“什么时候碎的?在水裏的时候?”她问。
“应该是。”赵莳点点头。
陈矜羡了然地点点头,“这块玉替你挡灾了,等回去后再去祭拜他一下吧。”
旋即,她又想起什么,偏过头问道:“对了,肖树也在这个医院吗?”
“他现在在哪?”
“还在诊治。”
稍一停顿后,赵莳又道:“是他救了我。”
“他……”
陈矜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情感纠葛方面她最是厌烦,但此时为了好友,也不得不多言几句:“好好待他。”
赵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后来她从医护人员口中听说,此次洪灾伤亡很大,现收集到信息中,死亡人数已经趋近三位数,整个省都波及到了,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赵莳和肖树所待的那个市。
肖树的腿还在处理伤口,因为在水中浸泡太久,有些感染发炎了。
这会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裏大家都没吃饭,赵久澍便下去找饭店买饭。
却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来,两手空空,无奈地摊了摊手,“都没开门,”
“下面有超市吗?”陈矜羡问。
“有是有,我看了下,基本上没什么吃的了,物资还没进来,倒是麻烦。”
赵莳倒也不是很担心这点,思绪开始发散,“对了,这次抗灾,以公司的名义捐款一千万吧,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多捐物资。”
“好。”赵久澍点头。
后面实在没办法了,赵久澍和陈矜羡都准备让人从隔壁省带吃食过来时却意外得知医院食堂还有饭可以吃。
于是,后面几人将就把饭吃了。
吃完饭都快十一点了,赵莳知道他们俩也都累了,没让他们留在医院陪她。
而肖树也已经处理完伤口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赵莳受伤不严重,自己完全可以照顾自己,反倒是担心在另一个病房的肖树。
思索了片刻,她缓慢地起身走到肖树的病房裏去。
肖树刚刚跟他们一起吃过饭了,这会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听见声响,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伤口严重吗?”
她边朝他走过去边道。
“我看看伤口。”
说着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扒开肖树受伤的左腿那条短裤裤摆。
肖树下意识就去挡了一下,腿也一瞬夹紧了。
赵莳楞了一下,抬头去看他。
四目相对,仿佛他们当中有根线被拉长,时间停滞。
肖树也怔住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是这样。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说。
赵莳也没怎么样,只当他不好意思,收回手,语气平静:“那算了,你好好休息。”
赵莳走后,肖树躺在病床上怎么也没想清楚自己刚刚那下意识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回想起赵莳刚刚的表情,他就止不住的懊悔,怎么就,怎么就挡离了一下呢。
由于肖树和赵莳的身份,且为了给这边病床留出空位给更有需要的人,两人第二天就一齐转院到隔壁省去了。
而狗子也在这期间赶来了医院照顾肖树。
翌日早上,肖树醒来后习惯性地想要偏头去看赵莳,却想起如今是在病房,于是又慢慢悠悠地起身,自己拄着拐杖往赵莳病房的方向去。
只是来到赵莳的病房后却被吓了一跳,病房裏空荡荡的很安静,没有一个人。
正好碰上护士查房,肖树没忍住,问了一嘴。
“这个病床的人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护士说。
肖树忽然一下,感觉浑身血液都冻住了,恐惧感瞬间侵袭了他。
那种害怕被抛弃的后背一凉,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几乎瞬间,心理上的痛苦让他干呕了一下。
哪怕她说了她喜欢他,可他依旧害怕。
他甚至不敢在此刻打个电话过去问一句你起哪了?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他害怕,太害怕。
“她不值得你这样。”这句话狗子已经说到厌烦了,可肖树从没听进去过。
“她肯定是又走了。”
“你看看你是怎么对她的,她又是怎么对你的,真的是,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这不是明摆着!”
狗子很是气愤,比肖树反应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