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阿兰若
赵莳醒来时,窗外天已经灰蒙蒙的逐渐亮了起来,房间裏很安静,她抬头盯着天花板。
医院裏的天花板并非一尘不染的,上面已经有了经年累月的划痕和污色块。
赵莳盯了一会,手背上有被粘贴的异物感,是打吊水后留下的棉球和透明贴,身上也冷冰冰的。
胃裏的不适感已经没有了,她还恍惚记得意识模糊时腰间那双滚烫炙热的手掌。
闭眼躺了会,困意又很快袭来,赵莳再次醒来时,是被病房裏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病房裏不知何时站了许多人,林珈珩在,陈矜羡以及赵久澍,甚至厉曦李锐也在,他们说话的音量并不高,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吵到了赵莳。
她虚睁着眼扫向他们,嗓音微哑:“你们在说什么?”
林珈珩是第一个註意到她醒来的人,拿着病例单走了过去,“醒了啊?”
房间裏的说话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看向她。
赵莳撑着床板坐了起来,脸色略显苍白,“你们刚刚在说些什么?”
她隐约听见几个字眼。
陈矜羡走过去,躬身捏了捏她的手,又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依旧是一片冰凉,便把被子拉上去了一点,回答道:“没说什么。”
赵莳眨了眨眼,垂下眸,没说信不信,脑中忽然想起那双熟悉的手,便抬眸看向他们,“救我的那个人是谁?”
“哦,那个人啊,是我。”林珈珩神情自如地把病例单递给一旁的护士回答道。
“是吗?”
赵莳微微垂首,可能是她感觉错了。
也是,明明是她把他推走的,还回头干什么。
林珈珩见她垂着头不明情绪的模样,和陈矜羡对视了一眼,说道:“你这个是神经性胃痉挛,先住院几天观察观察情况吧。”
“嗯。”赵莳语气淡淡地回答。
“你啊你,可吓死我了,上次就那么严重了,也不知道来医院,真是!”陈矜羡不满地睨着她。
“赵久澍都没跟老爷子讲,怕他着急。”
“好。”赵莳点点头,扫了眼陈矜羡旁边的赵久澍,敛下内心那点异样。
见他们都说完了,厉曦才眼巴巴地瘪着嘴凑过来拉住赵莳的手,一副要哭的模样,语气软软地唤她:“莳姐,你也不早说,不然我就不叫你去那个美食节了,还害你成这个样子。”
“没事,不是你的问题,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以后不会了。”
“最好是!”陈矜羡瞪她。
“我警告你,你以后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
赵莳点点头,眼裏露出一点温软笑意,“嗯,知道了。你们也都别待在病房裏,人多了,我有些胸闷透不过气,想吐。”
“行,那我们先走了莳姐,晚点再来看你。”
厉曦拉着李锐朝她挥了挥手,便慢吞吞往外走,还时不时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
最后也就剩个陈矜羡在病房裏陪她。
“我的病很严重吗?”赵莳问她。
“别想骗我。”
陈矜羡不屑地呵了声,“如果这就叫严重,那我在野外不知道死多少次了,你呢,自己放松心情就行了,别想太多。”
赵莳笑了下,也没在意她的故作淡然。
由于她住院的事不知道被谁给传出去了,许多有往来的公司负责人都送来礼品慰问,但赵莳嫌烦,就让人都给挡回去了。
住了两天院,赵莳并没有看到肖树。
期间林珈珩说她的这个病,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目前也只能靠药物治疗。
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心情愉快,不要太压着自己了。
赵莳当时心想,其实她真没觉得自己情绪很低落,只是也没什么可愉悦的就是了。
出了院在公寓裏住了几天,陈矜羡也搬了过来陪她,这次,赵久澍倒是没有任何不满。
修养了将近半个月后,赵莳才回到公司处理事务,如今赵久澍也学着接收公司的一些事务了,有时赵莳也会直接让他代她处理文件和各种事务,于是,倒也不会太忙。
由于长时间没回公司,许多活动邀请还待她商榷过后才决定派谁去。
她回到公司后,并没有许多紧急事件,便先看了那些活动邀请函。
其中有许多的品牌方邀请她去参加一些发布会甚至是晚宴。
赵莳看了一会,把几个活动挑了出来,特地让秘书去查被邀请方的名单。
最终,赵莳拍板亲自去参加其中一个晚宴。
她此次前去并没有带男伴,孤身一人来到宴会厅。
她兴致并不高,一到宴会厅后便寻了一处沙发坐下休息。
坐了会,手机闹铃响了,提醒她该吃药了。由于空腹吃药会刺激到胃,赵莳便在场内拿了块甜点垫肚子。
她随身带着药,想了想,便从包中拿出来药盒,倒出两颗塞到嘴裏,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看见,拿起一旁的饮品囫囵吞下去,然后把药盒盖上盖塞回包裏。
狗子端着酒杯从一旁的交谈中撤出来,酒还没来得及抿一口,就瞥见肖树盯着一处看得出神,不由得心下怀疑起了什么,走到他身旁顺着视线看过去,“看什么呢?”
肖树并没有收回视线,而是偏移了一下,“没什么,那位是品牌方的ceo吗?”
肖树朝一人抬了抬下巴,问。
狗子跟着看过去,疑惑地挑了挑眉,肖树可不是会看着一个陌生人出神的人,“你就看这个?”
“嗯。”肖树淡淡收回视线抬步走到另一边去了。
狗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不死心地往刚刚那个方向再看了去。
却什么也没看见。
肖树走到另一边的餐饮区,手中无意识拿起盘子夹着面前的食物,思绪早已跟着他刚刚看见的一幕飘远了。
“肖树,好久不见了。”一道女声突然插入打断他的思绪。
肖树眼神缓缓聚焦看向一旁,是合作过的一位主编。
唇角勾了下,“好久不见。”
赵莳吃完药后便又回到沙发上坐下,刚坐下没多时,一个男人就满面笑容地朝她走了过来。
“赵总怎么在这裏坐着啊?”
男人笑得谄媚,赵莳觉着有些心烦,不愿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