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孟轻淮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意,往常父亲可没这么惦记自己,多半是为了晋王的缘故,可是他…
想到不久前离开的那个人,以及他对自己做的事,孟轻淮闭了闭眼。
“走吧!”
不出他所料,孟相国的确是为了晋王殿下,“既然殿下有意与你交好,你也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跟殿下亲近,这对你来日科举入仕,入朝为官,也会有极大的好处,你明白吗?”
“儿子明白。”孟轻淮语气泛泛,既没反驳拒绝,也不见热络。
孟相国见状有些不喜,可一想他的性子一向如此,也难得多说,挥手让他退下了。
离开书房,孟轻淮回到自己院子,进内室,屏退小厮和丫鬟,从床底拉出一个小锦匣来,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放在床上,是一双鸳鸯玉佩和一些地契房契,都是已故的生母留给他的。
包括鸳鸯玉佩,孟母盼望着孟轻淮可以找一个不嫌弃自己身子的姑娘,结为夫妻,将玉佩一半给对方。
孟轻淮摩挲着那两枚鸳鸯玉佩,陷入了迷茫之中。
晋王已经发现了他身子秘密,要不然时间不够,只怕自己今日逃不出他的掌心,那下一次呢…
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落到晋王手里,雌伏在那人身下,供其玩弄的。
他无处可逃,想要一死,又心有不甘,他答应过母亲会好好活下去,还有舅舅的死。
十年前荆州盐道一案,牵连外家,舅舅死于牢狱之中,舅母自尽而亡,只留下襁褓中的表弟不知去向,母亲也因此郁郁而终。
孟轻淮相信母亲的话,也相信舅舅是无辜的,只可惜没有证据,亦无力翻案,所以他才想科举入仕,替舅舅申冤。
在此之前,他还不能死。
孟轻淮想罢,将玉佩和东西放回原处,躺在床上,愣愣出神。
接下来几天,晋王都不曾出现,孟轻淮也松了口气,心想或许那日只是晋王一时起兴,自己虽有胸和雌穴,到底是男子之身,硬邦邦的,哪有女子那般身体娇软呢!
后来他才知道,晋王去了西山军营办事,一时半会只怕回不来。
如此又过半月,孟轻淮彻底放心,专注于来年的春闱,一日,庶妹孟芸欢的丫鬟忽然回府,带来一封信。
“芸欢让我去晋王府?”孟轻淮有些诧异地看了一旁的丫鬟一眼,又看向孟相国。
后者点了点头,指着桌案上的信纸道:“之前芸欢小产,为此一直郁郁寡欢,王府里又没个劝解的人,想让娘家人过去说说话,你知道,家里的姐妹出嫁的出嫁,剩下的年龄太小,都不适合,倒是芸欢提起你,你们兄妹在家时关系极好,去一趟也好。”
“这…”孟轻淮有些为难,“儿子是外男,去晋王府不太合适吧。”
“无妨,芸欢已经和晋王说过此事,王爷也同意你了,你放心,虽然王爷不在府中,但有一众侍卫和小厮在,你只要不到底乱跑,不会有什么事的。”
听闻晋王不在,孟轻淮才点头应下此事。
很快,收拾好东西,就随丫鬟一起去了晋王府。
晋王没有正妃,府里的琐事皆有两位侧妃打理,一位是孟芸欢,另一位则是英国公嫡女赵氏。
赵氏性子高傲,向来看不起庶出的孟芸欢,偏偏又与她同一位分,连管家的事都摊分,对此一向不忿。
前些日子孟芸欢小产,赵侧妃高兴不已,这会儿见娘家哥哥来,也不过冷哼一声,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毕竟孟轻淮是外男。
对此,孟芸欢还替她表示了歉意。
孟轻淮倒不怎么在意,和妹妹说了会儿话,由管家带着,去了前院厢房安置。
此后几天,孟轻淮都住在晋王府,渐渐也习惯了,直到一日,孟芸欢叫丫鬟来请。
他到妹妹的碧云轩时,见桌上摆好了酒菜,孟芸欢笑道:“二哥来了这么久,还没和我吃过饭呢,今儿妹妹亲自下的厨,请二哥来尝个手艺。”
孟轻淮不疑有他,毕竟在家时,孟芸欢就很喜欢下厨做些点心菜肴,味道也是很好的。
不过他酒量不行,没有喝酒,只是用了些茶水,喝着喝着,忽然觉得头晕目眩,便一头栽到了桌上。
见状,孟芸欢放下酒杯,轻轻一笑。
这时,丫鬟进来道:“侧妃,王爷回府,已经往咱们这边来了。”
“你们两个将二哥扶进去吧…”
“是。”
……
孟轻淮醒来时,外面天色已晚,昏暗的房间只有床头一盏红烛,跳跃着火光。
这是哪儿?
他想起昏迷前的一幕,还有隐约听见丫鬟的话,晋王回来了!
不行,他知道不能久待,可是猛然起身,双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他又被下药了。
上次是晋王,这次是庶妹。
孟轻淮不明白,孟芸欢为何要给自己下药,又将自己弄到这么个房间,要陷害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呀。
好在不久,外面终于有了动静,他赶紧躺回床上,闭上双眼,想看看孟芸欢究竟在搞什么鬼。
可进来的不是孟芸欢。
听到前些日子几乎成了自己梦魇的声音,孟轻淮身躯一抖。
怎么会是晋王!
只听外面丫鬟道:“王爷,侧妃娘娘在里面等您!”
“知道了,先下去吧。”
“是。”
伴随着房门开阖的声音,孟轻淮忍不住睁眼,就见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酒味甚浓。
这是喝醉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