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听习惯之后,二重脚步声倒也没那么吓人。
尽管科研所很大,一个通宵的时间还是够喻南把所有地方走一遍的,她甚至发现了一些以前在现实中因为保密原因没能进去的区域,走马观花似的游荡了一圈。
没有人,设施也未必很对,初入剧本时在标牌上看见的缺少大楼的地方还是荒地。
整座总部,叫喻南看来既熟悉又陌生,还处处流露出别扭的感觉。唯一能肯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他俩毫无所获。
最后,喻南带着啸夜在楼顶坐了下来。
“四点了,”喻南看了眼副本时间,“快早上了。”
“嗯,你累吗?要不要休息会儿?”啸夜忽然想起人类的身体比较脆弱。
“算了,”喻南看着周围的水泥地,拒绝了这个提议,“这么硬的地方也没法——”
她一个“躺”字还没说出口,周围异变陡生,天光忽而乍亮,随后,伴着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刺目的白光遮天蔽日,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喻南!”
“什么东西!”
“喻南!喻南你还好么?”
整整过了十分钟,那道刺目的光才渐渐暗下去,喻南睁眼的时候发现刚才自己的动作还是慢了点,她的角膜大概是被那道光线刺到了,一阵无比的剧痛传来,还未看清楚眼前的景象,眼泪先掉了下来。
啸夜恢覆的比她快,一直在呼唤她的名字,见她睁开眼话还没说先落了泪,又是一副眼角通红的模样,还以为她状况不太乐观,顿时急了:“喻南?喻南你说句话!眼睛要紧吗?还看得见么?”
“看得……见……”喻南眨了眨眼,将生理性的泪珠甩出来,那阵刺痛随着她不断眨巴眼睛不断落泪的动作渐渐消退了些,能看见眼前模模糊糊的狐貍影子,“刺到了,眼冒金光呢,再等等就好了。”
她又蹲在原地等了几分钟,才等到眼睛恢覆正常,刚刚能看清前方的东西,就发现啸夜一张狐貍脸冲着她,眸子裏满是担忧,叫她看得楞了楞。
“啸夜……”
“嗯?”
“我……”她露出个笑,“我没事了,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吧?”
“真没事了?”啸夜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嗯。”喻南笑着说,“谢谢你呀。”
啸夜莫名其妙:“谢什么?”
“谢谢你担心我。”
啸夜扭头就走:“谁担心你一个人类了?”
这小狐貍要不要这么口嫌体正直?
喻南莞尔,却没反驳他。
二人走到平臺边缘,想借高处看看刚才的亮光究竟是从哪裏出现的,谁料还没走到边上就发现了不对劲——刚才还空无一人的科研所,突然从各大楼裏涌出了无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喻南甚至还从人群中看见了自己的爸爸,哦不,就是那个刚才还坐在办公室裏无意识地打字的喻教授。
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挂着狂热的表情,动作机械地朝着一个方向狂奔。其声势之大,简直就像一场活生生的丧尸夜行!
喻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啸夜面色凝重,“过去看看。”
“……怎么过去?”喻南问道。她们现在冲下楼的话说不定会被人群冲散的。
“跑过去。”
啸夜说完,长尾一甩就变成了六尾妖狐的样子,马似的站在喻南面前:“到我背上来。”
事不宜迟,现在不是惊嘆的时候。
喻南定了定神,飞快地爬上了啸夜的背,高大的狐貍迎着月色向人群奔跑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一跃而起,直接跳过大楼与大楼之间的距离,动作优雅而矫健,落地轻盈,寂静无声,但同时速度又很快,带起一阵阵狂风。
喻南紧紧抱住啸夜的脖子,任凭夜风吹起自己的头发。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个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俩一个是被研究小组觊觎的“新能源”,恨不得立刻解开奥秘拿他去做生物实验;一个是拒不肯上交研究成果的刺头,放上头人眼裏大概属于“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存在;两个人虽然理由不同,但都可怜巴巴地委屈在这个该死的沈浸式鬼屋项目裏体验着虚假的剧本,随时有可能经历脑死亡……
这种相依为命感,还真挺符合“世界上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这个说法的。
想到这裏,喻南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啸夜的脚步停在了某座最边上的大楼楼顶,而底下如同丧尸般狂热前行的人群停在了某处缺少大楼的荒地前,围成了一个包围圈。
包围圈中央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半插在沙土中,周围的黄土变得焦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喻教授动作僵硬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跟着他一起走出来的,还有几个年轻人。
啸夜面色一沈,喻南则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居然是……ax-1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