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青没有在意独孤一鹤的不满。
他特意来灵堂找独孤一鹤,就是为了激怒对方,淡淡道:“道长是武林前辈,知道的事情当然比我多。”
独孤一鹤沉默不语。
霍天青目光凌厉的看着独孤一鹤,继续说道:“道长应该知道大老板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独孤一鹤脸色一变,依旧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转身朝着灵堂外走去。
很明显,霍天青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独孤一鹤刚走出没几步,霍天青就厉声道:“站住!”
嘭!
独孤一鹤停下脚步,脚下的地砖应声碎裂,握着剑柄的右手鼓起了一根根青筋。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散发出了属于顶尖高手的恐怖气势。
在霍天青的注视下,他缓缓转身,双眼精光爆射,怒视着霍天青,沉声道:
“你叫我站住?”
霍天青并没有被独孤一鹤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慑住,脸上没有任何畏惧,冷冷道:“不错,我叫你站住!”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站住!”
独孤一鹤厉声道。
霍天青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论年纪,我不如你。”
“但论身份和地位,我不在你之下。”
“你有什么身份和地位?”
独孤一鹤怒道。
霍天青一脸平静的看着独孤一鹤,缓缓说道:“看来你真的没有认出我,但这一招,你应该能认出来。”
话音刚落,他就抬起了双臂,腰身一拧,摆出了一个凤凰展翅的姿势。
下一秒,左手两指虚捏成凤啄的模样,朝着独孤一鹤脖颈上的天突穴急点而去。
霍天青的出招很快。
独孤一鹤的反应也不慢。
他没有拔剑,而是抬起右手,以掌作刀,划向霍天青的手腕。
就在独孤一鹤的右掌即将击中霍天青手腕的时候,霍天青突然变招。
只见他脚步轻轻一滑,整个人突然滑出去了四尺,来到独孤一鹤的右肩身后。
与此同时,他再一次施展起了凤凰展翅。
招式还是同一招!
但攻击的方向和部位却完全不一样了。
不只如此,霍天青这一次用的不是左手,而是右手,点向独孤一鹤颈后的血管。
在普通人看来,霍天青的这一个变招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换了一只手施展。
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个变招看似简单,实则精妙务必。
“凤双飞!”
独孤一鹤惊讶道。
此时的他,终于认出了霍天青施展的招式。
没有任何迟疑,他往左拧身,回首望月,用左掌迎向霍天青右手施展的凤啄。
霍天青没有继续变招,也不打算闪避,掌心向外一翻。
嘭!
下一秒,独孤一鹤的左掌就跟霍天青的右掌碰撞在了一起,从招式的比拼变成了内力的比拼。
他们站在原地不动,全力催动着体内的真气。
在独孤一鹤的注视下,霍天青吐气开声,傲然道:“没错,这一招正是凤双飞。”
“昔年天禽老人独上峨嵋,跟令师胡道人于峨眉金顶斗掌,用过这一招凤双飞。”
“你是他的亲传弟子,应该有在一旁观战。”
独孤一鹤神情沉重的凝视着霍天青,回道:“不错。”
只说了两个字,他的脸色就开始慢慢发青。
高手比拼内力时,最忌分神和说话。
分神就不说了。
比拼内力时开口说话,会消耗更多的内力。
然而,被誉为武林奇人的天禽老人自创出了一种可以开口说话的内功。
这门内功,不只可以做到比拼内力时开口说话而不损耗更多的内力,还可以趁着说话的间隙将丹田中浊气排出去。
霍天青是天禽老人的独子,得到了天禽老人毫无保留的真传,当然也会这门内功。
他对自己的内力很有信心。
但他也知道,独孤一鹤的内力绝对不在他之下。
独孤一鹤的资质不输他,而且还比他多练了三十四年武功,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独孤一鹤的内力肯定不会比他弱。
不过,他依旧选择了跟独孤一鹤比拼内力。
至于为什么,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的目的并不是胜过独孤一鹤,而是为了消耗独孤一鹤的内力。
“一般的武者,接这一招时,大多会选择向右拧身,以右掌接招。”
“胡道人身为一代宗师,竟然反其道而行,以左掌接招,你可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
霍天青再次开口,询问起了独孤一鹤。
如果换成其他人,现在大概率不会回答他,避免自己消耗更多的内力。
但独孤一鹤一定会回答。
一方面是因为胡道人是他的师父。
如果他不回答,霍天青接下来肯定会选择侮辱胡道人,刺激他开口说话。
另一方面则是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在霍天青面前示弱。
“以右掌接招,虽然速度更快,但自身的变化已穷。”
“以左掌接招,掌力方出,余势未尽,仍可随意变化。”
独孤一鹤回道。
刚说完,他的呼吸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错,正因为如此,天禽老人才会用硬拼内力的招式,提前封死他的后招变化。”
霍天青淡淡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独孤一鹤大声喝道。
“因为天禽老人正是先父。”
霍天青一脸淡然的看着独孤一鹤。
独孤一鹤沉默不语。
霍天青饶有兴致的看着独孤一鹤,继续说道:“胡道人与先父平辈论交,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
天禽老人还活着的时候,在江湖上的辈分和地位不是一般的高,说一句无人可及并不过分。
他和独孤一鹤的师父胡道人平辈论交,已经给足了胡道人面子。
独孤一鹤虽然高傲,但他也不得承认,身为天禽老人儿子的霍天青,跟自己辈分一样。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你。”
霍天青淡淡道。
独孤一鹤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你为什么要苏少英改换姓名,冒充学究来阎府做西席先生?
“你和大老板没有任何来往和交情,为什么要在他死后突然带着弟子来阎府拜祭?”
霍天青凝视着独孤一鹤,迅速说道。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他都已经知道了。
之所以询问独孤一鹤,只是为了让独孤一鹤开口回答自己,耗费更多内力罢了。
“这些事与你无关。”
独孤一鹤回道。
“我难道没资格问?”
霍天青冷冷道。
“没资格!”
独孤一鹤沉声道。
“你别忘了,我是珠光宝气阁和阎府的总管,如果我都没有资格问,谁有资格问?”
霍天青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