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朗声开始了金盆洗手前的场面话。
刘正风说的很客气。
但话里的意思就一个。
金盆洗手后,江湖上就没有他刘正风这号人了。
各位以后要是来了衡山城,依旧是他的好朋友,但江湖中的恩怨是非,他不会再过问。
门下的弟子要改投其他门派,他也不会阻止。
刘正风说完后,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正常来说,在他说完这番退出江湖的宣言后,众人应该跟他道贺,称赞他急流勇退,大智大勇,福寿全归什么的。
然而,一千多名前来赴会的宾客,此时却谁都没有说话。
林平之本来也不打算说什么。
毕竟他和刘正风并不熟,昨天才刚认识。
但看到五岳剑派的人和其他宾客都没有跟刘正风道贺的打算,而是神色各异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他开口了。
他这个人心善,看不得别人被这样孤立!
“见好就收真君子,急流勇退大丈夫。”
“前辈在江湖声名显赫,却能放下江湖上的荣辱恩怨,从此退出江湖,实乃吾辈楷模!”
林平之一脸平静的看着刘正风,朗声道。
不管是岳不群、定逸师太、天门道长等五岳剑派的人,还是丐帮和六合门等帮派的人,都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开口称赞刘正风急流勇退,退出江湖。
就连刘正风自己,都没有想到。
在张大人送来圣旨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不会有任何人恭贺自己的心理准备。
结果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林平之没有在意他入朝为将,第一个,也有可能是唯一一个跟他道贺的人。
刘正风感激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先别谢我!
等一下我还会救你全家呢!
林平之在心中不动声色的感慨了一番。
虽然他和刘正风没什么交情,但他并不介意从嵩山派手中救下刘正风一家。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
他这个人的心太善了,看不得嵩山派仗势欺人,灭了刘正风全家。
虽然林平之做了第一个出头鸟,但其他人依旧没有跟刘正风道贺。
刘正风对此并不是很意外。
有林平之跟他道贺,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转身面前大厅外,朗声道:“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
“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
“从今往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却也决计不用师传武艺,以求升官进爵,死于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是言,有如此剑。”
话音刚落,只见他右手一番,从袍底抽出一把长剑。
只听见“嘭”的一声,长剑就被他折断成了两截。
随后,松开双手,两截断剑顺势下坠,插入了青砖之中。
看到这两截断剑轻易插进青砖,众人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很明显,这把长剑是一把砍金断玉的利器。
以刘正风的武功,折断长剑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但人们没有想到,他能毫不费力,举重若轻的折断一把砍金断玉的宝剑。
仅凭这一手,就足以证明他的武功已经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刘正风面露微笑,捋起衣袖,伸出双手。
就在他的双手即将放人金盆,完成金盆洗手的最后一个流程时,大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且慢!”
朝着声音望去,四名身穿黄衣的大汉,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这四名大汉一进到大厅,就往两边一站。
紧接着,又有一名身材高大的黄衣大汉从四人之间昂胸挺胸经过,来到了大厅。
这名大汉手中举着一面缀满了珍珠宝石的五色锦旗。
大厅中有很多人都认得这面华丽的五色锦旗。
因为这面五色锦旗不是别的,正是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
举着五色锦旗的黄衣大汉来到刘正风面前,沉声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
“不知盟主此令,是何用意?”
刘正风微微皱眉,问道。
“弟子奉命行事,不知盟主是何用意,还请刘师叔恕罪。”
黄衣大汉迅速回道。
“不必客气,贤侄是‘千丈松’史贤侄吧?”
刘正风回忆了一下,继续问道。
虽然他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但他的声音却微微发颤。
很明显,左冷禅突然以五岳剑派盟主的身份下令他押后金盆洗手,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另外,左冷禅的这个举动,也让他联想到了一件事。
或者说,一个人。
“弟子史登达拜见刘师叔。”
听到刘正风一口说出了自己的外号和名字,史登达心中闪过了一丝得意,微微躬身,朝着刘正风行了一礼。
随后,他来到了岳不群、天门道长、定逸师太等人面前,再次行礼。
“嵩山门下弟子,拜见众位师伯、师叔。”
另外四名黄衣大汉,也跟着他躬身行礼。
岳不群等人还完礼后,定逸师太立刻说道:“你们师父愿意出来阻止刘贤弟金盆洗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习武之人,向来以侠义为重,在江湖上逍遥自在,总比做什么参将好多了。”
“要不是见刘贤弟一早就安排妥当好了一切,不会以愿意听老尼姑的劝,所以才没有开口阻止。”
定逸师太说完后,刘正风立刻说道:“当年我五岳剑派结盟,约定攻守相助,只要遇上了跟五岳剑派有关的事情,就需要听从盟主的号令。”
“但在下今日金盆洗手,是刘某的私事,跟五岳剑派无关,也没有违反江湖上的道义,不再当年约定的范围内。”
“还请史贤侄转告尊师,刘某不奉旗令,请左师兄恕罪。”
说完,刘正风再次将双手伸向金盆。
接下来的发展,跟林平之记忆中的差不多。
史登达继续用五岳剑派盟主的命令,阻止刘正风金盆洗手。
刘正风不同意,跟史登达争辩了起来。
双方僵持不下,定逸师太出来打了圆场,建议刘正风押后一天金盆洗手。
刘正风同意了定逸师太的提议,请在场宾客在衡山城多留一天。
紧接着,曲非烟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刘正风发现了有人在后院对自己的女儿刘菁无礼。
嵩山派的人不装了,纷纷现身。
刘正风的夫人和女儿,两个儿子,门下的七名弟子,全都被嵩山派的弟子押着来到了前院,后心被匕首抵住。
刘正风猜到了左冷禅在打什么主意,试图强行金盆洗手,跟史登达打了起来。
嵩山派的弟子用刘正风的儿子威胁他住手,刘正风依旧不打算放弃金盆洗手。
左冷禅的四师弟,绰号“大嵩阳手”的费彬出现,打翻并且踩扁了金盆。
随着费彬出现,左冷禅的二师弟,绰号“托塔手”的丁勉,以及三师弟,绰号“仙鹤手”的陆柏也登场了。
一番唇枪舌战后,刘正风承认自己认识魔教长老曲洋,并且将其视为生平唯一知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