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别太快冰释前嫌 >

第 42 章

章节目录

42

浴室开着暖风,

混杂着哗哗水声有些吵。

沈时序一手举着花洒,一手捏着帕子,半蹲在坐在小板凳上的陈嘉之面前,

慢慢擦拭着。

手上力道不敢重一点,稍微摁压都会让皮肤产生淤红。

但手指有意无意拂过脖颈、胸膛、腰腹。

陈嘉之动了动,

推开他的手,“你出去,我自己洗。”

任何快乐沈时序都想给予他,

明天就要埋管,

再想这么方便洗澡不大可能,所以以沈默作为拒绝。

温热水流慢慢流淌,

氤氲热气盘旋升腾,充斥着这小小一隅的淋浴间。

没过一会儿,陈嘉之把.腿.紧.紧.夹.起来,又说一遍,

“你出去。”

沈时序抬眼平静地望着他,望了会儿把花洒挂回墻壁,

任由喷洒的水流溅湿裤腿。

然后把陈嘉之面对面抱起来,自己坐在板凳上。

“别碰我!”近段时间来,

陈嘉之嫌少这样直观表达抵触的情绪。

嘴上很抵触,

但其实一点都不。

伸出手指,沈时序将他湿漉漉的头发拨在脑后,

整张脸便展露在眼前。

大病之下,

陈嘉之脸颊苍白消瘦,这让原本有些圆钝的五官更加紧致,

从而调动细微表情的每一刻,都是收束着、恰好的。

“撒谎。”沈时序附身轻轻闻他,

湿热的鼻息落在耳朵上,“不让碰的话你早闹了,会这样?”

很快陈嘉之受.不.了,主动将头埋在沈时序肩膀上,小小地呜咽。

怎么这么可怜?

都还没两下,就不成章法的抖起来。

就在沈时序就着身后花洒冲凈指缝间的残留时,身前,陈嘉之怯生生地说,“你也要跟我一样。”

病了还能这么折磨人......

“我可以对你这样做,你不可以。”手臂微微使力将人托起,但搁在腿上的人不乐意。

沈时序问他:“怎么了?”

陈嘉之的脸肯定是被热气“熏”红的,他垂着眼,手指慢慢摸索着,“我感觉到了。”

“什么感觉?”

还想厚脸皮逗几句,但陈嘉之弯腰,亲了他一下的时候,沈时序就说不出话来了。

轻轻柔柔的,烧起来的火却连头顶哗哗流水都浇不灭。

手指抵着下巴将脸抬起来,沈时序垂眸看他,“不允许你这样做,现在你应该搂着我的脖子。”

依言,呆呆的陈嘉之搂住他的脖子。

沈时序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湿润的唇落在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不敢太用辗转吮.吸,沈迷地闻着一切味道。

用习惯了的椰子味沐浴露,最为明显,但陈嘉之身上,从来都有一种属于他自己的独特的味道。

很淡很淡,要仔细闻才会有。

犹记得上次闻到,是缠绕在头绳上的发丝。

随着一些片段似的喘息响起,唇从耳后来到腮边,嘴角,沈时序抵着陈嘉之的额头,呼吸粗重地问:“可以吻你吗?”

抿了抿唇,陈嘉之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

“可以伸舌头吗?”

说罢,嘴唇覆盖上嘴唇,舌尖挑.逗着舌尖,勾.缠中许久。

等到陈嘉之呼吸急促,沈时序拉开距离,一道晶莹剔透的亮线荡回彼此下巴。

微凉,却带着火热的冰。

“o型血的人。”沈时序哑声说,“连唾液都是甜的。”

臊极了,陈嘉之想走,后.腰被大掌牢牢箍回来。

“给点刺激,宝宝。”

看表情,他肯定恼了,以前要么闹要么骂一句,但现在的他只是小声说,“不要。”

这两个字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尾音都还没散尽,沈时序就将他更紧地抱在怀裏,在闷哼中、得逞般地说,“就是想听这一句。”

澡将近洗了一小时,最后沈时序把人裹着浴巾抱出来,陈嘉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地毯上放着手机、书、没喝完的奶,把这些东西一一归位后,沈时序躺上床。

今天简直是裏程性的一天,简直完成了史诗级跨越!

他小心翼翼挪动着陈嘉之的头,放进自己臂弯,直到侧脸完全枕在颈窝,均匀的呼吸落在耳边时,他才低低呼出一口气。

得到,拥有,占有,独属的喜悦层层递进,恨不得现在买一万响的鞭炮挂在病房门口劈裏啪啦地点燃。

想想就算了,最大尺度也只敢把手搭在腰间,偷偷亲一下,再偷偷亲一下,又怕给人亲醒了,凑得很近,在昏暗光线裏,慢慢用眼睛去描摹轮廓。

最后偷亲一下,然后拥着沈沈睡去。

紧绷太久的神经得到舒缓,这一觉直接导致起晚了。

被一阵饭菜香味逼醒时,营养师都把早餐送来了。

桌上摆着尚在冒着热气的餐盘,两侧碗筷也摆好了,本该吃饭的人却没有动,穿着与昨日不同的衣服,盘腿坐在床边,静悄悄鼓捣那副拼图。

沈时序动作轻到不能再轻,在床上转身,看着微微动一下的后脑勺,看到眼眶有些热才清清嗓子,问,“自己找的衣服穿吗?”

这几天从来都是他提前起床把衣服准备好。

后脑勺变成侧脸,陈嘉之望过来,轻轻哼了下。

“不准哼!”沈时序立马捂住他的嘴。

陈嘉之说,“为什么。”

“你哼一下我就想你说一次不要,再弄早饭就凉了。”他松开手,小心问,“怎么不吃早饭,在等我吗?”

陈嘉之:“没有。”

饭还没凉,心凉了。

但马上心又疼起来。

“吃不下,有东西。”

“哪裏有东西?”马上掀开被子,沈时序下了床,准确按压上陈嘉之胸口正中央的位置,“这裏是不是?”

“嗯。”

“什么感觉?疼还是堵着。”

“堵着,只想喝水。”默了一下,陈嘉之又说,“也疼。”

这个问题几乎无法解决,沈时序还是拉着他到窗边的小圆桌坐下,“先吃饭,不然身体营养会跟不上,多少都要吃。”

把勺子放进手裏,解开装着海鲜粥的小盅盖子,沈时序舀了一勺到嘴边尝了尝温度,“不是很喜欢吃鱼吗,尝尝,很好吃。”

尝了一小口陈嘉之就把勺子重新放回去,垂着头说:“我要输营养液。”

主动诉求是好事,至少代表情感解离正在慢慢解除,但却是这种要求。

无论如何,身体应该已经非常难受了。

“不行,补充营养一定要经口。”沈时序握着他的手,“你不吃饭,进食欲望会倒退。”

到哪时候都不用想,身体肯定会扛不住放化疗。

就在沈时序准备餵的时候,打扫卫生的阿姨进来了,于是陈嘉之主动吃起来,吃的少得可怜,连家宝一顿的餐量都不足,吃完后马上就要吃止疼药。

止疼药剂量和时间都有严格要求,这绝对不能答应,不然往后用药频率会越来越高,产生耐药性增强,再然后,就要打更高级别的管制类的止疼针。

所以,沈时序哄道,“我们现在下去做pi,做了回来就吃,好不好?”

没办法,自己上午还有手术,暂时根本不回来。

再狠下心,他又说说,“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不会食言。”

就这样,陈嘉之才点了点头。

目送陈嘉之进手术室,沈时序细致地给做pi的王姐交代一番,又交代护工,最后给刚来的周维说,“我现在要去做手术,病房裏的东西他都可以吃,但是药不能给他吃,不要让他找。”

周维说知道了。

交代完沈时序赶往手术室,等做完手术后又马不停蹄地返回病房。

病房裏,陈嘉之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周维小声说,“哥他中午什么也没吃,沈医生.....你骗他了?”

“他发脾气了?”

“嗯,他骂你骗子。”

又想笑又心疼,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下小臂内侧的输液管,再调整了下输液速度,沈时序压低音量问,“今天输的是化疗药物,他有没有反应?”

仔细想了想,周维摇头说,“好像没有前两次那么严重诶,刚刚他还说要进去拿书。”

瞥了眼病床边空空荡荡的医药柜,沈时序问,“怎么没拿?”

说起这个周维笑了下,“不知道啊,他进去把地上拼了一半的拼图踢散了,也不要我扶,然后自己出来就睡着了。”

肯定是做完pi出来发现自己不在,回病房一看也没人,还没吃成药。

肯定要发脾气了,该发脾气了。

沈时序笑了一下,“你先回去吧,出去跟门口的护工说让他也回去吧。”

周维站起来,“好。”又想起到家宝,问,“沈医生,家宝怎么不在了啊。”

这裏是病房,带宠物进来本来就不合规矩,其次也没时间照顾它。

昨晚就送走了,估计洗澡时陈嘉之没发现,今早也没发现,估计回来才记起,这肯定也是发脾气的原因之一。

沈时序简短解释了几句,待周维走后,他坐在床边看陈嘉之。

越看越想笑,忍不住亲他,一直持续到黄昏必须起床吃晚饭,他才把人叫醒。

但陈嘉之根本就不吃,不是发脾气,是很虚弱的拒绝。

输完后拔了针,沈时序把他抱到裏间大床上,让他倚在胸膛上一勺子一勺子给他餵饭。

一开始陈嘉之不愿意吃,沈时序就不厌其烦地说,“等你好了我们去旅游,做完手术想去哪裏去哪裏,把大侠和家宝全带上,还要去瑞士住一段时间。”

许诺的宏图简直涉及世界各个地方。

说了没一会儿,陈嘉之就主动搭着他手腕,把勺子往自己嘴边送,但吃完饭后,又马上说要吃止疼药。

这下的确也到了该吃止疼药的时间,沈时序没再骗人,给陈嘉之餵了药,然后带他去刷牙。

又是沾上枕头,马上就睡着了。

从午后一直昏睡到晚上,沈时序刚洗完澡走出浴室,就听到一声闷哼。

他赶紧拧亮床头的灯,发现陈嘉之额头布满了细密汗珠。

“疼......疼......”嘴裏还在不停呢喃。

要是疼痛可以用药转移,估计这款药会售罄。

没有任何办法,沈时序用臂弯托着陈嘉之屁股,面对面抱在怀裏,再给后颈以下搭上小毛毯,同时腾出一只手,揉着他的后心,在病房裏走来走去。

削尖的下巴抵得肩膀生疼,脖子也被一双手无力地环着。

就以这样的姿势,沈时序抱着他,从套间阳臺走到外面病房,等这层楼都休息了,不会再吵的时候。

抱着他出了病房,从走廊这头走到走廊那头。

护士站值班的护士还偷偷拍了一张照,沈时序过去,用口型说,“待会儿发给我。”

抱着走了很久,陈嘉之才不哼哼,像是睡着了,但沈时序知道他还没睡,不是想睡没睡,而是疼得睡不着。

癌痛他见得太多了,压迫组织,压迫神经,疼痛程度可堪比三叉神经疼。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手臂都没知觉了,耳畔传来陈嘉之模糊的话音,“吃药......”

硬提着力道把人往上掂了下,搂紧后,沈时序嗓音有些发颤的说,“不能再吃了,要听话,快睡觉,睡着就不疼了。”

“睡不着。”陈嘉之声音小极了,叫他名字,“沈时序,我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单手打开病房门回去,沈时序用额头轻轻蹭着他额头,又吻他发心,转移註意力说,“用你的名义买一颗东西好不好。”

“什么......”

“就是想送你一个东西,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你。”沈时序尽量把话说长,“我用你的名义买一个,挂上去好不好。”

“挂什么......”换了个肩膀抵着,陈嘉之抽着气说,“为什么要买......”

往日不屑的封建迷信在此刻统统打碎,本来想挂上去再告诉的。

沈时序一贯也都是事做成了才会说,就像露营那次,倘若提前告知再生变故,会让希望落空。

但今晚他实在忍不住了。

“因为你值得,到时候挂起来,所有人都会看到你的名字,都会表扬你。”措了下词,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城市夜色,沈时序轻声说,“给你增加功德,上天会保佑你,知道吗?”

“好......”

“想用英文名还是中文名?”

以沈时序对他的了解,大概就是中文名。

嘉之嘉之,欣赏称讚的意思。

但陈嘉之却问,“你的......名字不加吗?”他说的断断续续,“你也要增加功德......上天也要保佑你。”

沈时序把脸埋在他颈窝,嘴唇也不知道亲到了哪裏,在肺腑呼出一口灼烫的气息后,声线颤抖地答:“好。”

这二天一早,沈时序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但最后联系来联系去,发现在c市一家独大、做进口石材的对方,竟然是上次叶姿给联系的,什么阿姨的外甥。

连续给人鸽了两次,是个人都会生气,万一故意压着不卖怎么办?

所以沈时序一开始并没有打电话,想了几秒又觉得尽早挂上去才是正理,所以厚着脸皮让助理用自己的名义去联系。

昨晚他几乎整夜没睡,陈嘉之睡得断断续续,总是哼疼,在被子下辗转难眠,握着自己的大拇指说想吃药,能不能给我吃点药。

几天下来,好不容易才摸索到一点相处诀窍,然而频繁表达的诉求竟是这样的。

没人比沈时序更清楚,能否吃药这件事。

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抱着陈嘉之一直哄,说各种好听的话,关乎未来的话。

直到天都快亮了,陈嘉之才沈沈睡去。

但也正是天亮了,意味着化疗又要开始了。

今天没有手术,他把陈嘉之宠到就在套间裏的大床上输液化疗,任与任求。

吃不下早饭就一勺勺的餵,副作用让陈嘉之吃的极慢,一口稀烂的粥都要等好久才能吞咽下去,痛苦地哼,声音小到都快听不见,嘴皮动动,大概只有沈时序才能听懂的。

小半碗粥餵了一个小时,幸好也不怕凉,现在消化道已经不适合吃热食物了,温凉是最好的。

餵完后沈时序给他倒水漱口,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他又把已经冷透的、剩下的食物吃完,半依在床头,抱着陈嘉之,轻轻拍哄。

覆在胸膛的身体那么轻,那么轻,但两具躯体之间又那么多汗。

用湿巾给他擦身体,擦额头、脖颈,擦干凈轻轻晃。

“想不想吃冰淇凌,可以吃冷的,想吃吗?”

搭在小臂上的手指动了动,像蚂蚁挠似的,陈嘉之微弱地说:“不想......”

在滴註化疗药物就没办法拖抱起来走,只有这样躺在床上。

“再吃点吃东西好吗,想吃什么,玉芝兰的鸡丝面条想吃吗?”

“不是很喜欢吃馄饨吗,我让人去给你买好不好?”

隔了好久,不细听都听不见。

陈嘉之说:“想吃药。”

“我想吃药......”

床头摆着方块电子钟,沈时序侧脸看了下,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快了,还有两个小时就可以吃了。”

其实下一次吃止痛药的时间在晚上八点,必须精确到分秒。

但现在才早上八点,还有整整十二个小时。

该怎么度过?

“我现在就想吃......下次就不吃了......你给我......”肯定疼得狠了,小脚趾钻心的疼都不说,这么频繁的要吃药,肯定身体已经非常难受了。

这种疼痛在旁人眼裏无法具象化,但是在医生眼裏,特别是专攻这类疾病的沈时序眼裏。

陈嘉之每一句呼疼,都像是在眼前画了一张nrs(数字分级法)表格。

随着病情进展,从6开始,数字每天都会往前走一厘米,不久后,就会走到10。

到最后,陈嘉之会拿不稳笔,连简单的勾都画不出来。

“不疼了,我给你念书好不好,想听什么。”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她是护夫狂魔[快穿] 村裏有朵霸王花 影帝 星际第一萌宠 警魂 季清陈青岩穿越八十年代 转校生的恶意 韩娱之冷面老师请加油 穿书后长公主她要谋反 共谱月之恋曲 穿越从武当开始签到 人间尤物【NPH】 [杨坚X宋缺]百年誓 斗破:全图最强,我永远在你之上 节操一碎很倾城 重生之绝情弃爱 手握大佬剧本的我只想种田 开局混沌体,伴生仙骨,一路无敌 江志浩钟佳薇. 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