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遥抬眸,目光毫不畏惧:“没有。”
“好。”郑珣煞有其事地点头,“我信你。”
说完,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这次没再停留,也没回头,自然也不会知道蒋遥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拐进电梯裏,直至消失不见。
关上门,反锁。
蒋遥走进卧室,继续关门,反锁,拉上窗帘,脱下湿润的衣服,换上一身黑色运动装,将齐肩的头发扎成马尾,打开衣柜。
衣柜是专门定做的,外边看起来是普通的衣柜,裏面也确实挂着衣服,但裏面的隔板是可以移动的,在柜板的另一边,是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原本是书房,她当初看中这套房就是因为这裏的格局,书房和卧室只有一墻之隔,把墻壁打通一半,然后把那边的书房再砌一面墻,这样一来,不论谁看到书房都不会意识到,这两个房间之间其实还有一个被隔出来的密室。
蒋遥为了这间密室费了不少心思,因为这裏头存放的所有东西都至关重要,一旦被人发现,她这些年的心血都将付之一炬。
然而选在这裏,其实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
蒋遥打开隔板,钻了进去,几秒后,隔板缓缓关上恢覆原状,跟普通衣柜没有任何区别。
密室是长方格局,两边靠墻都堆放着各种纸箱,墻面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标註,尽头放着一张大木桌,上面是两臺显示器、键盘、鼠标、打印机,还有一大摞书,摆在最上层的书是关于外科医学的。
蒋遥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是一栋楼,正对着最顶上几层,随着画面逐渐放大,镜头集中在其中一户。
那户人家客厅的窗户大大敞开,窗臺上放着一盆小小的仙人掌,可以看出主人家应该很忙,连仙人掌都能养死。
客厅家具简单,没有电视,沙发对着的只有一面白墻,除此之外,还有个小小的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吃完的泡面桶,好几个东倒西歪的重迭在一起。
她将画面拖到屏幕角落,随即打开了桌面的一个文件,文件夹裏全是照片,她点开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价格不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茍,戴着银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桌上突然传来震动,蒋遥转头看了眼手机,随即嘆了口气,接听电话。
“妈,怎么了,有事吗?”蒋遥说。
电话那头传来蒋妈的声音:“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你没事的时候从来不给我打电话。”蒋遥说,“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却没反驳。
蒋妈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人,你去见了吗?相处得怎么样啊?”
蒋遥老实回答:“这段时间太忙,还没见面,只是加了微信,没怎么聊。”
“我就知道!”蒋妈立刻急了,“小遥,你已经二十七了,怎么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儿都不上心,妈跟你说过很多次,不是要你非得结婚,就是多跟人接触接触,实在不行就当交个朋友……”
蒋遥打断道:“妈,别说了。”
蒋妈:“哎……”
“已经约好了这周六见面,有进展的话,我会跟你说的。”
“欸?真的!”蒋妈立刻高兴起来,“那好,小遥啊,这回可千万别穿你那些不伦不类的衣服了啊,穿裙子吧,头发也好好打理一下,披着多好看啊,女孩子就是要打扮温婉点才好,就像你……”
话说到这,电话那头突然沈默了,蒋遥眼眸低垂着,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妈,我知道了。”
蒋妈说:“好好,那你忙吧,妈先挂了啊。”
蒋遥放下手机,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窝进椅子裏,眸光闪烁,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裏的照片。
与此同时另一边,黎港坐在墻角,抱着膝盖,整张脸都埋进了膝盖窝裏。
他的手攥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蒋遥的电话。
他就这么坐着,坐了很久,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黎港觉得很奇怪,这种时候,谁会来找呢?
他看着门口,正准备起身去开门,忽然浑身一震,感觉不太对。
他爸是上个月死的,跳楼自杀,还特意选了个人流量最多的商场跳,时隔多年上一次新闻,却是因为自己的死,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不止网上,消息很快连他身边人都传遍了。
当初出了那件事之后,很多亲戚朋友都不跟他爸来往了,又因为人是自杀,很多亲戚都觉得晦气不愿意来,所以他爸的葬礼又冷清又凄凉,葬礼结束后,他亲妈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说要带他离开这裏,到她那边去生活。
黎港当然不同意,他跟他爸相依为命多年,对这个亲妈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他,现在他爸死了,她就立刻冒出来想把他要回去,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走到门边,打开猫眼,想着要是那个女人又来找他,他就装不在家,看她要敲到什么时候,然而站在门外的却是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男人手裏拄着拐杖,但那张脸看着最多不过四十多岁。
站在男人身边的还有两个男人,这两个就年轻多了,穿着一身黑西装,像前边这个男人的保镖似的。
黎港楞住,想着这些人该不会是找错门了吧?
他对这些人完全没有印象,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们,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正当这时,敲门的黑西装男转头低声说了一句:“好像没人。”
拐杖男抬起那根光滑的驼色木纹拐杖,指了指黎港,准确来说是指了指这扇门,说:“开门。”
接着,黎港听到了钥匙碰撞的金属响声。
低头一看,发觉那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动静,这下他确定了。
果真是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