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一大笔钱之后,剧组的工作效率有了明显的进步,大家都有盼头了,从前扣扣搜搜省着用的支出也可以大方些了,甚至布景和设备都能进一步提升。
这些提高观众阅片幸福感的工作,盛伟不敢马虎。
没了别的阻碍,准备工作一切顺利,孟宵拍完了定妆照,盛伟也是个急性子,索性一商量决定下星期开机。
夜晚。
离开剧组后,孟宵没有回公寓,而是让助理调转车头去了奶奶家。
在下车之前,李乐职业性地提醒了他一句:“记得戴口罩墨镜。”
孟宵下了车,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裏,背着背包对她笑了笑,温顺地把自己武装起来。
看着他即将走进黑暗中,李乐忍不住问了一句:“孟宵,你……”
对视上青年清澈的目光,她还是没能问出口。
那就当做一个秘密吧。
人人都会有不能告诉别人的事情,她作为经纪人,更应该理解。
孟宵心知肚明,见她没有再继续说,也便乖巧地说了声再见。
他站在楼道裏,拿起钥匙开门。
锁芯缓缓拧动,光线一点点泻出来,隔着门缝,他似乎都听见了小叮当兴奋的叫声。
孟宵脸上带着笑容,将口罩扯了下来,推门进入了房间——
客厅裏,一个穿着沙滩大裤衩和人字拖的青年正坐在小叮当的窝旁,生硬地抱着它的脖子,强行给它餵蔬菜:“你不吃菜怎么行呢,不吃菜哪来的营养?奶奶没有告诉过你不能挑食吗?啊?叮当哥?比不能仗着你比我受宠就不吃青菜!快!吃!”
厨房裏一阵生菜下锅的声音。
孟宵懵逼地站在家门口,连门都忘了关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那俩货。
一个狗头都被搓乱,满脸屈辱和抗争地把脸从菜盆裏别开。一个头发凌乱,对一只狗强取豪夺。
他定定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俩看了半晌。
终于确定了。
这个蹲在他家的神经病,是穆奚。
“那都是迫于生计。”穆奚双手捧着汤碗,把面汤喝得干干凈凈,一点都没了当初的少爷做派,甚至还殷勤地喊奶奶帮他再添一碗。
奶奶眼皮子一撩,穆奚就乖乖地收回手,自觉地去盛汤。
孟宵拿着筷子好半天没能下嘴,直到穆奚唠唠叨叨地讲完全部故事,他才终于对自己有了一种凄凉的认知。
就仿佛自己不在家的一段时间,爸爸妈妈悄悄生了二胎,一回来人都长这么大了,都会喊哥哥给我吃糖糖了。
穆奚不仅住了他家、吃了他奶奶的饭,还撸了他的狗子。
好气啊。
孟宵这么一想就没什么胃口,但长年以来养成的节俭习惯逼迫他把饭菜吃完。
他有些郁闷地虎摸着小叮当的脑袋,低下.身去,在桌子底下小声问:“小叮当,他是你哥哥还是我是你哥哥?”
小叮当吐着舌头喘气,汪呜了一声。
穆奚噗嗤一声笑了,说:“这不行,辈分错了,它是我哥,您是我大哥。”
突然被抓包的孟宵:“……”
就还是很不爽。
奶奶放下碗筷,眉毛一挑,穆奚就自觉地站起来,麻利地收拾桌子、擦地洗碗。
祖孙俩相顾无言。
“宵宵啊。”奶奶清了清嗓子,“奶奶自作主张收留他一段时间,忘了通知你,你介意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把他赶出去。”
厨房裏兢兢业业刷碗的穆奚差点一个跟头摔出去。
“不……也不是很在意……”孟宵勉为其难地释放出友善,“毕竟他和小叮当一样,都是无家可归了。”
穆奚:“……”这话好像也不是很对劲。
“奶奶并不是心疼他,奶奶只是看不惯他那个矫情样子,把他留在咱们家磋磨教育几天,现在可不比以前顺眼多了?”奶奶讲完了自己和穆奚认识的经过,慈爱地摸了摸孟宵的头,“等到他什么时候像话了,我们就把他赶回去。”
孟宵点点头,有些为自己一时片刻的纠结难为情起来。
他对穆奚并没有什么良好印象,完全是基于上次见面时的误会和他欠扁的性格。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至今还未完全消弭,虽然现在的保密工作还算做得不错,但他也不敢保证穆奚这个混蛋会不会在他家惹出什么祸患来。
他不愿意再让自己的粉丝担心一次。
可是奶奶纯朴的概念和关心,又让他觉得提出异议是件困难的事。
不过反正现在穆奚的模样大变,如果不是特别熟悉,任谁也不会把这个穿大裤衩的风.骚青年和之前裤线都要烫得笔挺无比没有一丝褶皱的贵公子联系在一起。
甚至如果现在的穆奚去大街上喊一声“我爸是穆建川”也只会有人说他是神经病。
孟宵扶了扶额,低低地答应:“好,都听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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