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换人？！”李乐的嗓门顿时拔高几个度，按捺不住地撑着桌子站起来。
“盛导，我们的价格有多公道你也清楚，想用这个价请到别的同等咖位的艺人那几乎就是做梦。”
“如果你们事先说明白有其他人选，我们也不会就此推掉其他工作来给你捧场，损失已经造成了。现在合同已经签了，消息都公布了，谁都知道我们孟宵要参演《鱼龙》了，现在来一招釜底抽薪，是遛完粉就跑的意思是吧？利用够了孟宵的人气，给别的演员抬轿？”
李乐气势汹汹，说得导演组抬不起头来。
一个副导争辩道：“这种事也常有的，甚至连拍好的片子送审，发现演员不合适，都有打回来重新拍的，谁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那是有污点的艺人才会被打回来重拍！你给我搞清楚！”李乐猛地一拍桌子，几乎是用母鸡护崽的姿态在吼，“你见过哪个演员平白无故地被打回来？再说现在是演员的问题吗，是你们的问题！”
“你说谁有问题呢！我……”
激动的副导被盛伟拦住。
双方团队已经交谈了一个来回，仍旧没有达成一致，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盛伟抽了半包烟，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道：“这确实是我们的问题，事先谁也没想到资方会出尔反尔，明明说好把制作权全部交给我，因此我还让了一部分分红出去。但是这帮龟孙子不是人，临时派了个制片主任过来，说经过考察觉得男主演不符合金主的预想，建议换上另外一个。”
他摁灭了烟头，沈痛地捂住脸：“我没想到我现在已经不能做主了，连这点话语权都没有……”
李乐有满嗓子的狠话，她本可以说“你以为你说句没想到就解决了吗”，但她的手被孟宵轻轻拉了一下。
一直沈默的孟宵给她个眼神，温声道：“失陪一下，我和乐姐单独商量商量。”
两人走到门外，孟宵压低声问：“真的推掉了其他工作，造成很大损失吗？”
李乐立刻换下了在会议室裏那副凶狠的面孔，小声道：“我就是吓吓他们，太气人了，我非要他们给出个交代不可。不过你别担心，就算他们违约了，我们还有plan
b，不会让你闲着哒。”
孟宵就笑了。
“乐姐真厉害。”他由衷地称讚，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其实不必为难他们，资方出了问题谁也不想的，索性我们也没有亏什么，不如就和平解约吧。”
他语调平淡，好像对此一点儿也无所谓。
但李乐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看到剧本时眼中泛出的光。
她突然明白了，孟宵只是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而已。
包括她，包括团队，包括盛伟在内的所有陌生人。
李乐快要哭了。
她低下头想了想，说：“好吧。”
盛伟本以为他们出去是商量如何让剧组承担更多的赔偿，心裏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孟宵平和地告诉他不用付30％的解约金和其他损失费，只需要签一份解约协议就好时，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惊愕地註视着他。
“这件事我们会商讨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慢慢地告诉粉丝，不会让剧组受到攻击。”孟宵说，“那就这样吧。”
李乐垮着脸收拾东西，冷冰冰道：“你们尽快让法务做好合同来找我。”
连句“期待以后有机会合作”的客套话都没说。
不过这已经是极其让人意外的大度了。
盛伟嘴唇翕动了片刻，低骂了一声：“草。”
接着吱声道：“我肯定不能让你们独自承担这个麻烦，责任肯定是我们的，你们要是发公告尽管骂，剧组裏不会有一个人说半句。”
李乐硬邦邦道：“肯定不会夸你们。”
盛伟失声笑了：“谢谢李经纪。”
两人收好东西，孟宵也去换下了戏服，准备回公寓。
刚出会议室，两拨人正在客气道别，突然有个场务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边跑还边喊着“不好了”。
盛伟止步，皱眉望他：“嚷嚷什么呢？”
“刘、那个刘总来视察了！”
刘总就是《鱼龙》的最大投资商，投了整整六千万，也是他决定换下孟宵让别人上的。
盛伟面色有些不好看，低咒了一声：“他来干什么……”
说着，却不得不道了句“失陪”，带着剧组去接待刘总。
李乐翻了个白眼，电话通知助理把车开过来，孟宵则回头望着刚搭好的片场，和片场裏兢兢业业忙碌的人群。
他本来也有机会成为那裏面的一员的。
第一个成为演员的机会就这么成了镜花水月的幻影，他心中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孟宵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一下，是短信提示声。他拿出来一看，是老板。
“最近工作顺利吗？”老板开门见山。
孟宵面对老板一向是老实的乖宝宝，于是如实道：“……不是特别顺利，接了一个角色，被资方踢了。”
他再想了想，“其实也就只有这点挫折，其他方面都还挺好的。”
顾边森：“……”
只有这点挫折？
他从老板椅上坐起来，示意助理出去时把门带上，把外面的喧闹声隔绝开后，他才斟酌着拨通了电话——
“孟宵？”他拨动了一下领口柯南似的的小型变声器，把话筒拿远了一点，沈声道，“什么投资商敢踢你？”
他担心孟宵不想惹麻烦，会支吾过去，干脆自己打开电脑上微博看了一眼。
《鱼龙》？
他只扫了一眼，就想起上个月，天行传媒的刘健曾递出过邀请函，希望能一赌他这位顾氏继承人的真容。
同时还放出几个项目，希望和他一起投资，所有分红顾边森都可以占大头，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想套个近乎。
但被顾边森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这种腕儿还不需要他去应酬。
现在他想起，那些项目裏，似乎就有这么一个电影。
顾边森对剧本的敏锐程度是业内有目共睹的，他亲自挑的剧本，很少有不能走红的。
如果是文艺片，他倒没什么兴趣，但他能清晰地看出一个商业剧本的价值。
从资本的角度，更能发现影视市场的规律。
他当初看到这个剧本时，也忍不住讚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