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也是半路出家，两个血外行凑一块，压根毫无章法，什么都是道听途说的二手消息，做决策就靠一拍大腿的灵感。
能走到今天，不容易，真的。
他突然开始怜爱自己。
副导拿着抽号箱走过来，孟宵和江云霏一人摸了一个。
“一号。”江云霏眉头微蹙，“顺序不太好，最先出场，和30号pk。你呢？”
“……二号。”
孟宵举起号码牌。
仅次于江云霏的顺序。
他安慰地拍了拍江云霏的肩膀：“你是全能的，第一号正好，一上臺就引.爆全场。”
江云霏的眉头微微松开，温和地微笑：“借你吉言。”
江云霏被簇拥着离开后臺之后，孟宵缩在高大的扶手椅裏，遥远的掌声更衬托出周遭的安静，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掌心的汗意。
浑身战栗的。
仿佛每一滴血液被火星点燃，正迫不及待地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就像一束火炬，在即将到来的盛大场景前燃烧。
至少要做照亮自己的光。
“第一场结束了，二号和二十九号在哪裏？请准备上场。”
导播拿着对讲机在臺下喊，舞臺上迅速黑下去，切换布景。刚才那一场令人惊艷，两个都是实力选手，一场对决下来看得观众浑身出汗，仍在意犹未尽地讨论，註意力明显还没有集中过来。
这对接下来出场的选手很不利。
导播习以为常，只能说这两位选手运气不太好。她低头看着表，突然对对讲机喊道：“二号上臺了，切音乐。”
灯光重新亮起。
原本正在小声议论的观众静了一瞬。
舞臺上的人服装明显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没有选择光鲜现代的表演服，而是穿着一身飘逸疏朗的晋制汉服，不过很明显经过了改良，使其更干练、适合大动作。
音乐响起的时候，有的观众反应过来，居然是十年前顾边森的出道曲《九州》！
《九州》在当年可谓是红极一时，但随着这些年古风不再流行，这首歌也已经过时了，即便是在当年的巅峰时刻，也没人想过要用它编舞的。
因为在所有人的印象裏，这种舞蹈只会出现在电视裏的舞姬身上。
顾边森猛然挺直了脊背，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呈现出明显的紧张，让许月枫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底下又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他要跳古风舞吗？胆子真大。”
“这种舞蹈不是古装剧裏才会跳的吗，现代人尤其是个男人，也太柔了。”
“以前有人这么跳过，被喷得狗血淋头，他哪来的自信啊？”
“我就说他是个花瓶……你看选舞都不会选，那么多流行的，选了一个最不好跳的。”
“不过你别说，他还真好看。”
最后这句话获得了大家一致的同意。
臺上安静伫立的孟宵，就像古代掷果盈车的美男子，光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裏，就让人万分瞩目。
观众们虽然嘴上吐槽，但眼睛却很诚实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人类果然都是视觉动物。
孟宵对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形成了肌肉记忆，数着节拍迈出第一个步子。
原本观众并没有什么期望，兴致缺缺地看着舞臺，有的甚至还聊起了天。
忽然一个观众捂住嘴：“卧槽！”
她从没见过孟宵这种跳法，完全不是古装剧裏那种举手手转圈圈的调调，而是中和了柔美与力度的一种舞蹈，肢体的收放掐得恰到好处，宽大飘逸的汉服让画面更加赏心悦目。
他用他的舞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古代的故事，虽然观众没怎么看懂，但并不妨碍他们对美的欣赏。
真的好看啊！每一帧画面都可以截下来当桌面的那种！
孟宵的气质就像是为这个舞蹈而生的，少一分则过柔，多一分则过刚，刚柔并济就成了他。
一个观众突然喊了一声：“楞着干嘛，截图啊！”
“……截你妹，这是手机吗？”
“那拍照啊！”
场控无语：“这位先生，内场不允许拍照……”
然而被他一提醒，其他人纷纷也掏出手机拍照，拦都拦不过来。
场控：…………告辞。
孟宵仔细考虑过江云霏的建议。他发现自己的缺点在节奏感和反应速度，跟不上太快的舞步，所以扬长避短选择了这曲《九州》，也可以算是对顾前辈的致敬。
顾前辈呢……他转身时看见顾边森的脸，咦，顾前辈怎么眼眶红了？这么感动的吗？
顾边森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
他没想到惊喜会是这个。
这首歌，是十年前，孟宵为他写的。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