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耐心地接了起来:“乐姐,什么事?”
“孟宵你是不是在宿舍!”李乐在奔跑,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拦车,“我查出来了!我他妈查出来了!买水军的是赵钧那个狗比经纪人!我早就该知道!就是他们才这么脑子有病!孟宵……”
孟宵怔怔地握着手机,手臂上搭着的柔软白绒毛巾掉到了地上。
赵钧。
下臺时微皱着眉看他的面孔在他脑海裏浮出。
几次碰面打招呼时,紧闭着嘴唇,严肃地向他点头的人。
独自坐在角落练习,清冷孤僻得像一株古松的人。
他仅仅几次见面就觉得很厉害,十分敬佩的人。
孟宵捂着肚子慢慢蹲下,有些难受。
他是个别人对他有一点好,就容易付出十分真心去交往的性子,有一次江云霏不在,他在练习室裏练歌,赵钧恰好从外面经过,站在墻外看了他片刻,默不作声地敲了敲玻璃墻,用手势向他示意哪裏要再高一点,哪裏的气息要更短一些。
孟宵赶紧跟着他的指挥改变了唱法,赵钧听着听着,突然很短暂地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便离开了。
孟宵觉得肚子裏有些东西在旋转,在拧动他的肠胃,额头渗出了冷汗。
“……孟宵,孟宵?”李乐下了车,脚步匆匆的奔向电梯,“你怎么了?听见我说话了吗?”
“乐姐。”孟宵勉强伸出手撑着桌子,脸色苍白,“我可能肠胃炎犯了,能帮我买点药吗?”
“什么?肠胃炎?”李乐在冲上电梯前及时剎住脚步,“那你快下来,我送你去医院!还能动吗,不能动我上来扶你!”
“没那么严重……”腹中一阵抽痛,孟宵平静地道,“吃点药就好了,谢谢乐姐。”
电梯裏的人不耐烦地问:“还上不上了?”
李乐握着手机,一咬牙:“上你妹,不上!”说着转身就跑。
她心中更厌恶了赵钧一层。
孟宵在这么虚弱的时候,还要接受他们的攻击。这些人没有良心吗?对着这么漂亮的美少年也能下得去手?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用的人!
草!
……
和着热水吞下药,孟宵渗出一层薄薄的汗,道:“谢谢乐姐。”
小时候他常常饱一顿饥一顿,还在长身体的孩子禁不起造,养出了胃疼的毛病。
十八九岁的时候,似乎是好过一段时间的。
不过那段时光在他的记忆裏已经很模糊了,像是打上了马赛克似的。孟宵也没太重视,只认为这段时间在他的人生裏实在是过于苦难,所以大脑选择性地把它遗忘了。
李乐松下一口气,继而又头疼地在小沙发上坐下来,问他:“怎么办?”
“有人跟我说最好找一位有分量的人物为我作证。”孟宵道,“我有想法了。”
“只是作证吗?”李乐追问,“不把我们掌握的那些水军信息公布?虽然到时可能有一场鏖战,但经此一役我们就有可能反败为胜了。”
孟宵低垂下眼睫:“不用。”
不想用别人的把柄去将之扳倒,是他一点天真的原则。
尽管对方迫不及待到制造把柄也要将他推入泥淖。
但他不能成为同样的人。
或许很犯傻,或许让帮助他的人为他憋屈。但孟宵实在是无法做到。
李乐深深嘆了口气,深觉自己艺人的性格太让人没脾气了。但同时,她心中也生出一丝骄傲。
瞧瞧,老娘的艺人这品格这觉悟,多他妈高尚。
不愧是我……的艺人!
……
孟宵第一个想到的人物是顾边森。
虽然一再麻烦他让孟宵十分不好意思,但以他如今的交际圈,顾边森就是最接近顶层的人物,而且也是me的自家人,只能选择向他求助。
电话没有打通。
想到他行程繁忙,孟宵也就放弃了今晚能够找到他的心思。反正网上那些汹涌的骂声他看不见,心裏也就没有压力。唯一心疼的是粉丝,还要为了他受气挨骂。
孟宵想了想,发了一张头上搭着白绒毛巾、端着漱口杯、抱着龙猫抱枕的照片,配字:【晚安,晚睡的、流浪的、夜归的人,如果不开心的话就来让我抱抱吧。睡前记得刷牙!!】
发完之后并没有再看评论,关上了手机,心平气和。
李乐心情覆杂。
嗐,孟宵……你不要随便撩人好不好!姐姐差点走不动路!看吧,撩完又不抱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