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顾烨长睫垂下,月光下好似一尊没有生气的玉人。
他道:“原是我错了。”
这一刻,连日来顾烨所有似是而非的举动、所有令他辗转反侧的念头连缀在一起,如孤星汇成星河,又似月拨层云,将宁平知刻意回避的一切豁然照彻。
他再无法自欺欺人,将顾烨屡屡越界的行为归之于醉酒。
可怎么会……
顾烨……对、对他?
怎么会?!
心跳失了分寸,宁平知脸热似火,思绪形如乱麻,根本不敢去看顾烨。
“功法的事,不要和旁人说。”顾烨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抬手将一本书扔到他怀裏。
顾烨背对着他,若有所指道:“我未必每次都如今日这般爱管闲事。”顿了顿,又道,“好自为之。”
心裏莫名一揪,宁平知下意识上前一步:“顾真人!”然夜风拂过,凉亭瞬息已没了顾烨身影。
宁平知独自站了许久,直到脸颊被夜风吹得冰凉,方才如梦初醒,想起顾烨扔给他的书来。
他展开封面,只一眼,冰凉的脸再度滚烫起来。这书不是别的,正是那本名为《剑侍修炼手册》,实为男男春宫的书。
宁平知草草将书塞进怀裏,仿佛做了什么坏事般,再不敢多呆,一路踉跄奔回寝殿,闷头栽进被褥裏。
折雪还安静地抱在他怀裏,剑身坚硬,隔着衣料传来的却是温润的暖意——叫人越发想起它的主人。
宁平知强令自己阖上眼,不去想,不去念,却依旧挡不住今夜的种种在脑海裏不断再现。
顾烨竟还留着那本书……
抱着剑的手又紧了紧,宁平知耳尖发烫,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思绪浑浑噩噩,却想起几日前同陆离的对话。
动身前往梵音寺的前一日,他独自一人上过摧澜峰。
彼时陆离正在殿中烹茶,见他进来只稍抬了一眼,手下动作不停。
宁平知思来想去,白鹤鸣所言九皋之事事关重大,纵然此举许会招致猜疑,他也应该告知陆离,便将那幕后主使旨在重铸九皋,务必保护好残剑等说与他听。
未料陆离听后反应出奇平淡,只道知晓,叫他这些事只说给他便好,不要再说给第二个人……包括顾烨。
宁平知本以为他会与顾烨和赵灵均一同商议,不想陆离口出此言。
没等他问出心中疑惑,陆离突然道:“我无意深究你如何知道这许多。”
宁平知抬起头,正对上陆离漆黑如墨的眼,似是因常笑,便是他不笑时,眼角纹路依旧明晰,此刻却透出冷肃之意:“只要你不做伤害归一宗,伤害阿烨的事,你要跟着他,我便只作不知。”
宁平知心下一跳:“弟子不知掌门何意……”
“你莫非当真以为一句命有奇遇,就能将你身上的异常之处悉数圆过去?”陆离向后靠上锦榻,目光却仍旧透过微垂的眼睫,落在宁平知身上。
宁平知心知他所指何事。他苏醒那日,陆离三人正在一处议事,他本以为自己会因身有异常而受到诘问,却不想赵灵均给他安了个身有奇遇的说辞,便就此揭过,让他也一度以为事情至此果真结束。
如今看来,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根本不曾信过“奇遇”一说。
可既然如此……为何不拆穿他?
“若依我与师妹的看法,你早不该站在这裏。”陆离言语冷峭,“即便你现在没有旁的心思,但你身上迷雾太多,既非我可控,难保日后不会为害宗门。”
陆离当真对他动过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