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童磨大人不介意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也终究会有人介意的,因为童磨大人也有‘不由自主’的时候,因为童磨大人是鬼,是……”
“……是被鬼王鬼舞辻无惨控制的,没办法获得自由的鬼。所以童磨大人才非得要去外面狩猎人类不可,所以童磨大人才非得要与鬼杀队为敌不可。”
“如果一切的错误最终都要有人来负责的话,那么那个男人……鬼舞辻无惨,他一定是罪孽最深重的一个,所以我不想,我不想童磨大人继续被那样的家伙管制,我不想再看着童磨大人被那样的家伙伤害,我不想我们之间还要横着那样一个,明明与我们谁都没有关联,却偏要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的家伙。”
“童磨大人您啊,有没有过一瞬间的不甘心,有没有过一瞬间——”
她抬起头,看向了童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将剩下的半句话补完:“想要杀死那个鬼中之王。”
“小咲你……”瞳孔一点点地收缩,童磨看向小咲的眼神裏带上了一点始料未及的惊诧,他看着眼前的人。
这太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了,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又好像没有一丁点的违和感似的。
她似乎不该懂得争斗与杀戮,不该懂得这些堪称残酷的东西,但她懂得爱,她懂得她想要和他在一起——
纯粹的,只和他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呢。”隔了很久,童磨才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呢喃。他伸出手,将那个小姑娘揽进了自己的怀裏。
像是带了些许警告的意味,童磨贴着她的耳侧,轻声开口:“开这样的玩笑可是很危险的啊。”
“我没有在开玩笑。”小咲将面孔贴在了那个熟悉的胸膛,她伸出手,环着他的背膀:“童磨大人,我只想要童磨大人。”
“童磨大人也是,只有我就足够了吧,所以我们,稍微做一点乱来的事情吧。我们来创造一个,只有我们存在的世界吧。”
童磨没有容她继续说下去,只是他正用手揽着她,实在无法再去遮掩她的嘴巴,于是他垂下脑袋,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他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就在这至近的距离盯着她,环着她的手臂也收得格外紧,就好像是在害怕在下一个晃神之后,眼前的人就会突然消失不见了一样。
因为他知道,鬼舞辻无惨会通过血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那位鬼中之王就是靠着那种东西,自以为是地掌控着他手边的一切。
小咲说得没错,明明鬼舞辻无惨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没有任何的关联,可身为鬼中之王的他,通过分享血液而将童磨也变成了鬼的他,却总在妄图操控童磨的全部——他总是不讲道理地对童磨的选择指手画脚,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仿佛这样就能将什么抓在手裏一样。
原本童磨对此并没什么在意,毕竟不管鬼舞辻无惨是怎样的家伙,都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因为童磨本来就是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人。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的童磨也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也有了很在意的事情,也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倘使鬼舞辻无惨的存在会影响到这些的话——
那么就杀了他吧。即使掌控着血液的无惨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任何一只鬼。
当这样的念头在脑海当中闪过的时候,外面似乎刮起了一阵风,紧接着,皮鞋底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沈闷声响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风雨也无法渗入的门口。
童磨没有回头,即使不去回头看,他也几乎可以想象到,出现在那裏的是怎样的光景。
——蜷曲的卷发垂在帽檐下,梅红色的眼睛裏满是阴骘,出现在门口的,就是这样一张阴沈又写满杀意的面孔。
鬼舞辻无惨。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