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的愿望可以左右世界的流向的话,那么或许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不幸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千般万般的不得已,就好比身为鬼的童磨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鬼舞辻无惨通过血液加诸给他的桎梏,就好比人类和鬼之间无论如何都存在着某种隔阂——
就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咲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鬼”的人类,而在她面前的童磨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人类的鬼也一样。
小咲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了这件事情。
事实上,在鬼舞辻无惨把小咲抓去无限城之后的很多年裏,那位脾气暴躁的鬼王先生都没再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童磨也没有更多地和她提及关于鬼之类的事情,就好像小咲也从未和童磨更多地提起自己在助六的家裏或者鬼杀队的时候看到的一些东西一样。
但不管是童磨也好,还是小咲也好,都不免会受到过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的影响。比如说在被鬼舞辻无惨强迫着和猗窝座打了一场换位血战之后,童磨夜裏陪小咲出门的次数便越来越少了,而且他每次赶在天亮之前回来的时候,身上总会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小咲没问过童磨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即使不去询问,有些事情也是明摆着的。
——童磨是鬼,是会猎杀人类的残忍生物。在这一点上,他并不比其他食人鬼更特别,如果一定要说他特别的话,他大约只会在她的面前流露出特别的一面来。
“你还没睡呀。”
青年的声音伴着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响划破了破晓前的寂静。童磨三两步蹿到了亮着油灯的桌前,二话不说便往坐在那儿的人身上扑。
桌前的少女轻轻嘆了口气,将手裏的话本放下,伸长手臂阻挡了青年向这边扑来的势头。
“童磨大人,我说过很多次了,您来找我至少应该先换件干凈的衣服吧。”
“这有什么关系嘛。”童磨脸上雀跃的神情不减,逆着少女手臂的力道,强行凑了过去。不过他到底没将衣服上沾着的血迹蹭到对方的身上,只是虚虚地用手臂撑着桌子,越过少女的肩头,看向桌上摆着的话本:“让我看看你这次又在看什么书——”
“哎呀。”少女的眉毛顿时拧在了一起,小脸上露出了一点嫌弃,手臂上稍稍用力,她将这个凑到面前的家伙死命往外推。
童磨便也从善如流地乖乖站好,只是视线仍往桌上飘。
“是一只小狐貍变成人找救过自己的书生报恩的故事来着。”一面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有没有蹭上什么臟污,少女似是无奈般地回答道。
“哦哦,听上去好像挺有意思的,等下你讲给我听吧!”童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笑得直将一对尖尖的獠牙也露在了外面。
“童磨大人,再过不了多久,那些早来的信徒大概就要到了,您是不是忘了您还是万世极乐教的教祖?”
“有什么关系嘛。她们的故事哪有小咲看的话本有意思!”童磨说得理直气壮:“而且她们来之前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足够你讲完一个故事了!”
“……”
小咲斜睨了童磨一眼,终究没再说出什么辩驳的话来,只是投降般地说了句:“知道了知道了,但您得先把衣服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