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扯着小咲进行了一场推心置腹的促膝长谈。至少从形式上来看是这样的。
虽然参与对话的两个人心理年龄可能加在一起也达不到成年的标准,但两个人依然十分认真负责地就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做了认真的分析,并根据分析的结果飞快地确定了未来相处的方针——
事实上,这样正经的对话可能总共也只有两句半。
小咲:我回来啦!
童磨:那你以后都不许走了啊。
小咲:好耶!
倒了这一步,两个人之间似乎就没有什么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毕竟两个人的意见明显已经达成了高度一致——所以虽然童磨依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忽略掉了,但他还是非常愉快地领着小孩跑了题。
于是日子似乎一下子被拉到了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之前。
不是小咲离家出走之前,而是那位名为夜斗的神明出现之前。
小家伙依然整日整日娇憨地黏在他的身边——一定要说的话,小家伙似乎比从前更喜欢粘着他了。白日童磨无法出门的时候,小姑娘便乖乖巧巧地陪他一起缩在房裏,就算有教徒来找他说事情,小咲也总是安安静静地躲在屏风后面,把他们的每一句对话都听了。
如果没有旁人,她就会一面缠着童磨陪她玩各式各样的游戏,一面眼巴巴地瞅着外面的日头,尤其是到了黄昏的时候,望眼欲穿的小朋友恨不能掰着手指头数秒,好能在太阳下山的第一时间扯着童磨的胳膊把人拽到外面透风。
于是童磨就会由着她那样扯着,一路跑到山的深处,跑到树林的中间,晒着温柔的月色,追逐着山间明明灭灭的萤火虫。
她不太会掩藏自己的行踪,总是在碰到萤火虫之前就先一步碰摇了树叶,惊得那些虫儿漫天乱飞,她也不恼,而是乍着双胖乎乎的小手迎着萤火虫飞来的方向挥舞。有几次,那些忙乱的萤火虫都撞到了她的皮肤,却因她反应太慢而顺着指缝溜了过去。小姑娘便一面气急败坏地跳着脚,一面不屈不挠地继续追捕那些在叶间飞舞的调皮的小灯笼。
而童磨就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小姑娘的面孔因为气恼而晕染成了粉红色。他的视线似乎比从前更爱黏在她身上了,甚至在望向她的时候,童磨都有些不想眨眼——就好像只是一瞬间的分神,也可能让他的小姑娘消失不见似的。
他看着他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着,时不时还要回过头来,吐着舌头和他信誓旦旦地说上两句:“我肯定能抓到的!”
“我要把最好看的萤火虫抓给童磨大人!”
“你怎么知道你抓到的就是最好看的呢?”逗趣儿似的,童磨揶揄了一句。
“因为是要送给童磨大人的,所以肯定就是最好看的啦!”小家伙回答得理直气壮。
童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许是受到这样气氛的感染,他终于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性,兴冲冲地加入了“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