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修,你在发什么呆呢?”蕾西边擦着汗,边向这边走来。
“啊,那是因为梵尔殿下……”亚修一回神,身边的梵尔早就不见了踪影,“是我看错了。”
……
夜晚的蕾西房内。
“果然锻炼之后洗澡最舒服了,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呢~”蕾西双手交织在前,趴在浴池边玩弄着手中的花瓣。
侍女们在她背上涂抹最近进贡的精油,按得她身体阵阵酥麻。
等她回到房中,温热的牛奶也已经安放在床头。
她穿着吊带睡裙,在柔软宽敞的床上来回翻滚,心中感叹老师的严厉无情。
“咚咚咚——”
窗边传来清脆的,敲打玻璃的声音,轻轻的。
是梵尔在敲窗,隔着玻璃,他摇了摇手中的篮子。她连忙蹦下床,快步来到窗边。
“梵尔,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走正门呢?”蕾西惊讶道。
梵尔看着她胸前散落的卷发,还是湿漉漉的。心想这孩子没把头发擦干就躺床上了,“我有东西要给你,怕别人抢了,所以要偷偷的来。”说罢一跃进了房间。
她才不会信这样的鬼话,他肯定又在和她打马虎眼。
“呐,给你的。”梵尔摊开右手,是一只绛红的水滴型耳坠。
蕾西好奇地接过耳坠,“怎么只有一只呢,该不会是谁不要的物件吧。”
梵尔撩开自己右耳周围绑着的头发,指了指,原来另外一只在他身上,“我亲手做的,我们一人一个可好?”说罢,撩开她左耳边的发丝继而戴好。
耳坠里的那抹绛红泛着微光,像是液体般晃动着。
“这还差不多~”她哼哼了两声,能看得出很是开心。
他拿椅子上的毛巾盖在了她头上,轻柔地擦拭了起来。
蕾西侧坐在梵尔的怀里,听他讲着这几天王庭里发生的各种零碎。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好像特别有意思。
在这硕大的王庭中,蕾西接触其他人的机会不多。对于她来说,王庭的意义仅限于是一个很小的家园,里面有着爱她的父亲和哥哥,她无法踏出家园一步。
这些爱,都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能去鱼身的话,你想要做什么?”梵尔突然问道。
平时最不喜她提起这件事的,就是他和父皇。今天是吃了什么坏东西,让他自己主动问起呢。
思考了下,“当然是先绕岛一圈,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然后挑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地方,搭个屋子住下,种上自己喜欢的水果和菜,试试普通人的日子!”
她看着他略显严肃认真的脸,又急忙补充道,“当然我会邀请你们一起!啊不对,那时候说不定梵尔就是国王了,会和父皇一样忙,那我肯定会回来探望你们的,这样就有两个家了~”
他幽幽地看着她侧脸,轻轻点头,“那应该会是很幸福的样子。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我最喜欢梵尔了。”蕾西的双手环住梵尔的脖子,依偎在他怀中。哪怕他说了假话,至少现在,他愿意认同她一直以来向往的东西。
他身体一颤,隔着毛巾的手稍稍用力,让她紧靠在他胸膛上。
蕾西抬头,他的眼眸暗红深邃,如同地狱的烈火,燃烧尽一切嘈杂之物。
不知过了多久,蕾西发出了轻轻的鼾声,蜷在梵尔的怀里入睡。梵尔小心地将她安放,盖上被子之后,在她额前留下一吻,“我也喜欢你。”
回到自己房间的梵尔摊倒在沙发上。
他提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六芒星的术阵,指尖滴落的鲜血很快被术阵吸入。术式突然从蓝色变成了鲜红的颜色,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像在对他伸出邀请。
他想象过无数个可能性,越接近真相,这些可能性就化为深渊。一个个将他击溃,让他亲手把他们之间的结局抹去。
……
“欢迎来到辛德拉之门。”有一个杂音在梵尔耳边回荡着,尖锐并且扭曲。
他的周围漆黑无尽,双腿踩地的实感都很匮乏。
一扇黑白格子的大门竖立在梵尔面前。
“嘎——吱——”
大门为他敞开,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相邀。
面目狰狞的玩偶们,熙熙攘攘地出现在门内。他蹙眉看着这些骇人的东西,迈出脚步。
辛德拉,他真的就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