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拉给脚落的孩子松绑,他的手脚被捆出红印。擦着眼泪,恶狠狠地盯着旅店老板。
“把我的朋友还给我!!!”一声孩子的怒吼,获得自由的孩子,愤恨地捡起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扎进男人的心脏中。
萝拉怔住,她伸手想要抓住他,却为时已晚。
刺穿心脏的匕首,鲜血顺延滴落。男人的时间被剥夺,嘴角咳出红色,像是在最后祈求说完这句话,“爱丽丝……是我的……孩子……”
爱丽丝的瞳孔骤缩震颤,浑身发抖,她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直挣扎着想要摆脱的束缚,也正是最爱她的父亲。
爱丽丝猛地夺过蕾西手中的燧发枪,怒叱的双目,泛起与父亲相似的神态。
杀了他!杀了他!这样的声音不停在脑中响起。父亲是她唯一的亲人,即便自己是捡来的孩子。都结束了,一切都没有得到最好的结果。那不如……干脆杀了这个孩子,自己也随父亲而去。
这应该就能给大家一个交代了吧。
“喂,你们还看着干什么?你们不是好人吗?”孩子面对爱丽丝直指的枪口,惊恐地求助。
蕾西面无表情,她看到爱丽丝眼底的厚重,和自己曾在王城时一样,求死的眼神。她没有出手阻止爱丽丝。
萝拉在警惕着蕾西,她是故意的!若这个王女如此行事,自己的丝线将切断她喉咙。
“爱丽丝,这是你第一次拿枪吧。这么抖着手,是打不中的。”蕾西慢慢走近爱丽丝。
她掐住那个小孩的脖子,稳住爱丽丝拿着枪的手。
孩子咒骂着蕾西,张口说着她是一个不分黑白的恶人。
蕾西一个使劲,将爱丽丝的手突然拉近,枪口直伸入孩子的口腔中。
“这个距离的话,再外行的人也不会射偏。”她松开爱丽丝的手,任由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拿枪,继续说着,“在子弹飞出的那瞬间,他的脑壳会炸开,伴随着脑浆和血液,就连眼睛那样的球体,也会破裂掉出。”
爱丽丝的身体僵直,双手颤动,能听到枪壳与对方齿间碰撞的声音。
“你!!!”萝拉的丝线在不知觉中锁在蕾西颈间。
蕾西没有理会这些,她直视着爱丽丝,“为父报仇这种事,我不会阻止。决定权在你的手里,这将成为你第一次真正杀人的经历,它会像梦魇一样永远伴随着你。”
想要夺取他人性命的人,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死去的人,将是你背负前行的东西。如果就在这里结束,她的人生也将迎来漆黑。
父皇曾和自己说过,仇恨和退缩,都是对自身的亵渎。蕾西想着,眼神深邃。
“爱丽丝,你还小,你值得拥有其他的可能性。”她说着,“对于你父亲的死,我很遗憾,但他做的事情,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爱丽丝需要解脱,也需要引导。
萝拉的丝线从蕾西脖间隐去,她看向蕾西的眼神,微微出现了改变。
燧发枪落地的一瞬,爱丽丝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像是冲破牢笼的呐喊。
蕾西将她拥入怀,没有去擦拭她的眼泪,任由她宣泄着多年以来的情绪。
一直以来,她父亲沉重病态的情感,给了她温暖,更摧毁着她的内心。他爱过这个名为爱丽丝的孩子吗?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蕾西在赌,她赌爱丽丝的善良,和内心仅存的希望,不会让她开下那一枪。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些都太过繁重。
窗外的屋顶上,明斯和克劳德看着她们。
克劳德额头的汗滴落,刚才萝拉差点对蕾西动手,“喂明斯……王女小姐的做事方式,一向都是这么刺激吗?”
“那把燧发枪,小孩子是无法使用的。”明斯嘴角微微扬起,转眼对着克劳德又说,“还有,她叫蕾西。”
爱丽丝镇,上方盘旋的乌鸦,被地面丢来的石子吓跑。
蕾西抬头看着它们,绽放出笑意。
经历了几场生死的小孩,最终还是和爱丽丝道歉。他撅着不满的嘴,脸上被蕾西揍出的淤青明显。在明斯他们革命军出面后,男孩被送往修道院改过自新。
爱丽丝没有接受他的道歉,看着他被揍得惨相,说了一句活该。
她提着小小得行李,和蕾西他们告别,不再唯唯诺诺,大声地对他们喊道,“总有一天,我也会站到你们的身边。”
那是对生的渴求和勇气,带着脱胎换骨的坚韧,继续前行。
马车在郊外前行,穿过乱葬岗继续往北。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萝拉瞧着蕾西得意的嘴脸,瞪大了她圆溜溜的眼睛,“他明明是一个孩子。”
“谁让他叫我老太婆,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萝拉诧异,她真是个记仇的女人。又像是默认这样的方式,笑声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