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后脚就踏出了门。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又不知何时归来的父亲,幼小的菲丽开始慌张无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出了声。
“不准哭!丢人!还有我呢!”小雷姆用力揉搓自己微红的眼眶,自己现在是家里唯一有用的男子汉,应该要有大人的摸样。他搬来木桶和凉水,不停地给明斯擦拭着灼热的额头。
小菲丽哽咽地看着面前的小雷姆,被他的话唬住了,不再任性。
他们没想到的是,那天,出了门的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夜晚父亲握着斧头回来,听完菲丽的话后,脸色变得铁青。他急忙出门,沾满泥土的靴子都忘了换下,回头对着孩子们吼着,别跟过来。
小明斯的意识有些模糊,他撑起瘦小的身子,勉强下床,全因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个孩童悄悄跟在了父亲的身后,来到了鱼身和鱼尾的关□□界处。
这里重兵把守,守卫们骄傲地昂着他们的头。鱼身岛与鱼尾岛的交界处,不算宽阔的过道两边,高砌的城墙抵御着周围海浪的侵袭。
他们三个孩子在关口不远处观望着,父亲正在和一个守卫交谈。
那个士兵指了指一个方向,笑着说道,“那个女人啊,长得是有点姿色,本来贵族的大人想要让她进城做个仆人,她死活就是不肯。她没有通关批文,求我们也没有用啊。喏,违抗了命令,被大人收拾了,挂在那吹风呢。”
视线顺着士兵指着的方向,俯瞰下面被海浪拍打的地方。那里吊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年轻女子。她飘逸长发已经被血凝成片状,在大风下扇着。
父亲惊愕之下愤怒得像快要发疯,震颤得双手紧握着斧头,怒吼着高举起,几乎是用整个身躯,砸向了门口的守卫们。
“来人!!!”最前的守卫慌了,他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家伙。
本站在边上看戏的几个守卫纷纷扑来,众人之力轻易地拿下了这个无礼的人。他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沙砾嵌进他粗糙的皮肤。
刀剑闪烁着月光,挥下的顷刻之间,眼中血泪混杂在一起。愤恨的神情定格在那一瞬。
“所以说叫你们不要砍脑袋啊~血太多了,擦干净都好麻烦,我可不想收拾,赶紧搬远一点。”士兵们在那边一边谈笑着,一边擦拭着手中的剑。
躲在这一头从始至终看着的,那三个弱小的身体僵直。
雷姆吓得瘫软在地,双手捂着自己差点喊出声的嘴。菲丽的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掉,嘶哑地抽泣着,她不敢哭出声,本能告诉自己,如果现在被发现,他们三个也是一样下场。
小明斯站在最前面护着弟弟妹妹。他的脸滚烫,呼出的气息可见。此刻灼烧他身体的,不是那该死的病,而是他体内热得沸腾的血液。
他瞪着双眼,脖间涨得像要爆炸,满头的汗珠滴落。
紧咬着发白的嘴唇,此刻的他,只想让眼前的这些人全去陪葬,让住在王城里的所有人都五脏俱毁,头颅尽碎。
那一天,在双亲死亡的地方,神真的降临了。
「孩子们啊,无能的愤恨,说到底只是一种懦弱的情绪而已,想复仇吗?我将会给与你们崭新的力量,给予你们生存的希望。」
出现在小明斯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面目缠着着绷带,自称辛德拉的小男孩。
他浑身透着淡淡的光芒,抖动的翅膀下,似是幻象般的黑羽飘落。
他未驱散黑夜,只是慷慨地将孩子们拉入无尽的深渊,成为他想要的样子。
……
雷姆回过神来,幼年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定格在了辛德拉的那抹笑意中。
如今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在七月革命军中有着一席之地,都是拜辛德拉所赐。
辛德拉,就是他们这些走上绝路之人的神明。
雷姆问道,“今天本部怎么只有我们三个啊,老头子和其他人呢?”
“老头,啊不是,扎兹先生在地下室休息,毕竟他年纪大了,每天还要到处收集情报再做分析,真是辛苦呢。”菲丽赶紧解释道,“没有扎兹先生的这些数据,我们只是一群散兵而已。”
“我们要用仅有的战力,合理分配之后打入王城,把我军伤亡率降到最低。”菲丽念道,“最大的威胁是查尔斯王和王子。梵尔是返祖源血,目前没有报告透露出他的实力。”
雷姆举起拳头,特有气势的吼道,“哟,让我去把那些可恶的贵族们的头都炸飞吧!”
“王族的人,一个都不能留。”明斯双目冷冽。
菲丽凝视着明斯的凛然的脸,这句话他不是随口说说,仇恨在他的心中生根多年。革命在他眼中没有覆灭对方来的重要,这也是她和他加入七月最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