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西推着威尔森的轮椅,缓步在王庭的长廊中。
他慢慢地说着自己的故事,在鱼身和美丽女子的邂逅。那些在别人眼里不起眼的小事,在他嘴里说来总是津津乐道。
他脸上洋溢着的幸福,是鸟儿般的自由,是日光般的温暖。
“威尔森,没事就多出来吹吹风啊,在你那个房间里,人都要腐烂了啊。”
“在哪,对于我来说都一样了啊……”他苦笑。
禁锢着他的,其实并不是这已经残废了的双脚,而是无法挽回的过去。
“呐,蕾西……”他突然语重心长地说着。
她停下了脚步,两人看向前方的奇景。
微风夹着暖意,卷地而来。错杂的藤曼带着像这座城堡一样的深沉,交织在这片白色的围墙上,错落有致。一整面的紫藤花满开绽放,引人心醉。
纠缠在一起的枯枝和新芽,就像是乞求彻底溃烂腐坏,却也渴望再度重生。
“蕾西,不要放开你珍视之人的手……”他望着这片紫色的瀑布,顿了顿又缓缓说道,“一旦放开,错过的悔恨,你将会用尽一生去遗忘。”
她仔细的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微微点头。
威尔森没有说出的话,最终留给了自己。心中念着她的摸样,感谢她为自己诞下的孩子们,有生之年如果还能遇到他们,自己将示以沉默和眼泪。
威尔森在侍从护送下,还是回到了属于他的那个房间,把自己关在了那里。
只留下蕾西一人在这个花亭中。风吹来,将她的长发吹得杂乱。
顺着花海看去,梵尔在另一头,注视着这满墙的紫藤花。
他的白发长长的垂下,鲜少未经编织的发丝任由散落,仰着头,看的入神。阳光下的他,愈发像个透明的存在,周围的景象都变得空灵。
不知道为何,蕾西噩梦般的恐惧生起,她生硬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转头,挥了挥手,满目笑意地张开怀抱。
她来不及思考,脚步不自觉地迈开,往他的方向奔去。
“怎么了?”他宠溺地抚着她后背安慰道。
她在他怀里终于有了些安心,用脸蹭着他的胸膛,“梵尔是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他笑了笑,眼神看向别处,“今年的紫藤,开的真好啊……”
蕾西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是不满,她伸出双手,将他的脸掰过,正视着自己,“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太过于肯定的事情,我还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呢。”他的脸被她捏的有些生疼,不知何时力气变得这么大,真是哭笑不得。
蕾西不依不饶,她非要和他掰扯清楚才算完事。
“你和我发誓,用四神明的名义发誓!”
梵尔勾起她的小拇指,望着她渴望誓言的双眸,用心地说着,“我以四神明的名义起誓,我的时间和生命,始终都属於你一人,我亲爱的蕾西。”
蕾西的脸上涨起一层红晕,内心不再镇静,这都因他的誓言太过真诚和郑重,出乎了她的意料,“好了好了,我谅你也舍不得不要我。”
她捋了下他散乱的白发,一向讲究的他,怎么会忘记梳发这样的事情。
花亭里,蕾西给他梳着辫子,无意间说着,“梵尔,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不仅是梵尔,包括父皇也是,最近总感觉心思很重的样子,这也是给她造成不安的原因之一。
“政务上的事情,每年都有这么一段繁忙的时候不是吗?”他解释道。
她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指尖划过的银丝柔软,内心不经感叹身为男子的梵尔,竟拥有比自己还靓丽的秀发,又随口问着,“以前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不剪头发,这样看起来不会像个女孩子吗?”
“嗯……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你小时候总喜欢揪我的头发吧。”
“所有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不解。
“长发肯定更好揪吧,相比短发来讲的话。”梵尔微笑。
蕾西被他的回答震惊到,“就……就因为这个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梵尔轻笑起来,不知是故意捉弄她胡说的,还是想起小时候的趣事。
他笑起来的摸样真好看,仿佛是晨曦而来的第一缕清风,淡雅而又润泽,漾及满脸。
她小脸微红,有点气哄哄的,“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目光停在蕾西正在编发的手上,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贴靠在自己的脸上,“是真的哦,我没有骗你,而且我很乐在其中。”
他眼中饱蘸深不见底的幽邃,闪烁着难以言表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