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邢穆竹侧头,唇角带起笑容,如果谢文乔抬头看,会看见他眼底逗人的孩子气。
“没什么!”
“哦哦,鲜切牛肉不错,再加一份吧。”
“不要了,咱俩这么多够吃了。”谢文乔连连摇头。
邢穆竹最后还是加了两份,谢文乔吃得很香。
“你也吃。”谢文乔这会儿学乖了,换了一双新的筷子给邢穆竹夹,后者欣然接受。
把筷子放到一边,修长的手指不断上下动着,谢文乔继续沈浸在美食的海洋。
美食让人远离尴尬。
一块黄喉落入碗中,谢文乔发觉邢穆竹用的筷子很新,定睛一看,好像是他刚刚新拆的那双筷子。
其实他不介意邢穆竹用自己的筷子。
谢文乔苦恼地咬了咬筷子,碗裏又被放上一块他偏爱清新的蔬菜,谢文乔不动筷子了,邢穆竹问:“饱了?”
“你在吃点吧,看你都没怎么吃。”谢文乔给他夹菜。
邢穆竹发觉谢文乔用的不是公筷,扭头看向谢文乔,后者躲开眼神,若无其事地在锅裏挑菜继续夹给他,心下了然,眼中笑意更浓。
谢文乔这会儿给邢穆竹投餵,无事看着邢穆竹乖乖吃掉自己投餵的菜,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满足感,就像邢穆竹完全信任他,完全接受他投餵的一切。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他不排斥,甚至有些喜欢。
谢文乔喝了一口气泡水,刚刚他忙着吃菜去了还没来得及喝,入口眉头微蹙。
谢文乔眨了眨眼,砸吧砸吧嘴,难得沈默了。
邢穆竹正好侧脸看过来,谢文乔收起表情,喉结动了动:“你尝尝。”
店裏的气泡水是不认识的品牌,细长的玻璃瓶,瓶壁贴着大大小小的白色气泡。
邢穆竹垂眸视线落在那小小的瓶口,他知道谢文乔已经喝过了。
“快尝尝。”谢文乔把玻璃瓶怼到他嘴边。
邢穆竹无奈接过,嘴唇轻轻印在瓶口上。
“大口喝!”
邢穆竹诚实地闷了一大口,谢文乔瞪大眼睛仔细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再喝一口呢?”
邢穆竹听话地面无表情的喝了,谢文乔甚至感觉他是笑着喝的。
奇怪。
谢文乔拿过,来了一口,表情皱在一起,邢穆竹笑了,谢文乔怒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气泡水!
又酸又苦的!
“你不觉得这个味道很奇怪吗?”谢文乔皱着眉对邢穆竹说。
“没有吧。”
“你再喝,仔细喝,好好品。”
谢文乔把那瓶气泡水推到邢穆竹手侧,邢穆竹笑着一口气喝了大半,谢文乔算是真的服了。
心服口服。
谢文乔也不和他讨论到底好不好喝,这没有意义,人各有口味,他把锅裏的菜悉数挑出来放在邢穆竹碗裏,邢穆竹也不挑慢慢吃着。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证明这气泡水不是那么难喝,邢穆竹时不时来一口,谢文乔眼看着他全都喝光了。
谢文乔想,邢穆竹真是不挑食的好宝宝。
等两人吃完饭到家,天色已经暗了,小屋裏透出暖黄色的光。
“文乔,你们回来啦,吃饭了么,给你们留了些菜。”罗宣说。
“我们在外面吃过了。”谢文乔说。
罗宣抱着靠枕,许珂坐在他旁边嘴裏含着棒棒糖,低头看着书,听到声音抬头对谢文乔和邢穆竹笑了笑,又低下头看书去了。
江峪长腿大大咧咧的敞开,半躺在沙发上,手裏捏着一张小卡片翻来覆去的看,见他们来了,挺直了腰。
谢文乔对他笑了笑。
江峪一眼就看见了邢穆竹怀裏的百合,这样的重瓣百合很特别,他认出那是昨天谢文乔买回来的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而谢文乔怀裏那束的花,想也不用想是谁送的。
江峪看着那束似火燃烧的花,喉结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垂眸仔细看着自己手裏的卡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着卡片走到谢文乔身边,递给他。
“文乔,可能的话,明天请考虑一下和我约会。”江峪声音不低,小屋裏所有的人都能听到。
所有人都知道告白夜前最后一次约会是互选,但没有人想到江峪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送互选卡。
罗宣和许珂面面相觑,前者抱紧了抱枕,后者合上了书。
谢文乔听清了,抬头看向邢穆竹。
江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见谢文乔第一反应是去看邢穆竹,已然知道谢文乔的选择,他迟疑片刻将卡片收回。
邢穆竹却是所有人裏最平静的了,他轻轻推了推谢文乔的背,让谢文乔收下卡片。
谢文乔明白邢穆竹的意思,他向前一步抽走江峪的卡片,对他笑了笑。
江峪看了眼邢穆竹,对他多了点钦佩。
“我们先上楼了。”
谢文乔和大家简短告别,和邢穆竹上楼去了,一路上两人都默契地没提江峪这件事,邢穆竹把他送到门口抱着花就走了。
谢文乔冲进房间把花一放,明天互选约会,他的互选卡还没写。
谢文乔抓耳挠腮许久,到底应该怎么写呢?
谢文乔把江峪的互选卡拿起来看了一眼,他写了一句浪漫的情话,落了款。
互选卡是要落款名字,不然都不知道是谁送的。
谢文乔实在不知道应该写什么,单字写了一个乔。
默读一遍觉得不合适,在乔字前面加上文,文乔。
看了一会儿,仍然觉得不合适,干脆把姓也添上。
谢文乔。
三个字紧紧挨在一起。
谢文乔满意了,拿着卡片,欢欢喜喜地出门了,走到邢穆竹门口,又有些犹豫了。
到底应该怎么开口呢?
冷酷一点:直接给。
热情一点:“嘿,约一个。”
随意一点:“给你,明天见。”
谢文乔拿着卡片左右渡步,最后实在忍不了自己这傻样,把卡片悄悄从门缝裏塞进去,拍拍手走了。
谢文乔一回到房间,一下子扑到床上,左右翻滚了一下,又瞧见了那束红山茶似的花,翻身起来,把花枝修剪些许,插进银色的花瓶裏,炽热的火焰燃烧在花瓶裏。
谢文乔做好了这一切,总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哪怕他看着时间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邢穆竹怎么回事!
谢文乔仰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后悔没有当面把互选卡给邢穆竹了,至少可以当面知道,好过这样翻来覆去的想。
谢文乔忍不住翻身起来,不行,他要去找邢穆竹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谢文乔气冲冲地拉开门往外冲,撞进结实的胸膛裏,谢文乔捂着头惊呼一声,邢穆竹收回叩门姿势的手,抱住这人。
“没事吧。”
“你说呢!”
邢穆竹低头去看谢文乔的手捂住的地方,谢文乔捂得死死的,不让他看。
“我看看。”邢穆竹拉谢文乔的手,谢文乔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松开手,额间有点红,脸上红意更甚,邢穆竹用手给他揉了揉额头。
“还痛吗?”
“你胸可没那么硬。”谢文乔扭头。
“那我得再练练,下次争取让你成为头角峥嵘之辈。”
“滚啊,你才头角峥嵘。”
“谢谢夸奖。”邢穆竹悠然一笑。
“……”
谢文乔发现了,这人还是厚脸皮一个。
邢穆竹把互选卡片递给他。
“喏,晚上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