缃绮记起在老夫人房里听到的话,心里暗叹,竟然如此之快就要打发了云嫦离府,可见老夫人动怒了。
卓柯去京郊大营去公务查办军粮,须得个三两日方能回来,临行时牵住缃绮的手在角落里不停地叮嘱,生怕他走的时日中生出些祸端,偏他鞭长莫及无法救美人儿。
缃绮打趣地问他:“可见是侯爷的板子没落下,留了腿让你驱驰,就尽心尽力为侯爷去办事吧。”
卓柯却得意道:“我是何人?一张嘴几句话就哄得侯爷那心里的气恼烟消云散了,还待那板子上身,哪里同那呆子一样。”
缃绮知他在奚落大公子卓梓,便侧头无奈看他苦笑,心中忽觉空落落少了些什么,身上也懒散得没了气力,不知为何反因眼前人而牵肠挂肚了。
大公子已经闭门不出,也不许旁人进入,或在书房看书,或在窗边品茶。窗外一片太湖石,几丛芭蕉,间或些开败的桃花,嫩绿的尖尖细叶抽出,衬托那枝头残挂的干得失色的花朵,反令人有些伤春。几名小厮在游廊一角厮混在一处耍钱
,兴高采烈的不时传出叫嚷的笑声,又迅速向房门紧闭的书房望一眼,掩住笑口。
红日西陲,暮色笼罩宅院,晚风一阵掠过庭院穿堂过户,丝丝凉意衣襟尽生几抹薄寒。
一阵匆促的脚步声,丫鬟春雪咚咚地跑来,只立在门口叫:“香花姐姐可在这里?太太寻她呢。”
书童成哥儿从人堆儿里仰头瞟她一眼道:“不去后院的厢房去寻,如何在这里喊?大公子读书图个安静。”
春雪是云嫦房里的丫鬟,揉个绸帕翘起嘴不服道:“你们这房里的丫鬟都比上主子娇贵了,太阳顶在头上,不在清濯斋当差,反回去挺尸去了。这书童小厮都在斗钱。”
成哥儿闻听便恼了,倏然起身叉腰便骂:“你是什么东西?嫦姑娘身边的丫头也来抬出太太来压我?耍钱是我们大公子吩咐的,怕我们闲来无事放几个彩头儿图个乐儿,丫头们回房去睡觉也是大公子嫌她们叽叽喳喳进进出出眼前花儿似的惹人烦,这才打发下去的,还用你多嘴嚼舌根儿罗嗦?”
缃绮恰是被吵闹声扰得从后面转出来,春雪看到她就如获救星般说:“香花姐姐,找得我好苦。快快随我去。
”
缃绮没有挪步,好奇地望着春雪。
春雪见她颇是含些戒备,就解释道:“是太太吩咐传你过去的。”
缃绮近来谨慎,陪笑说:“需得向大公子禀明才是。”
春雪道:“早起我们替小姐寻捡去宫里给老太妃贺寿的衫子,老夫人去年里赏赐给我家小姐的金银丝线双色梅花雪缎子绣裙被老鼠嗑了两个洞,足有鸟蛋大小,送出去绣坊都推说衣料太过名贵不敢去补,即便有勉强应承这活计的,偏偏要须个三五日,且不说手艺,单单这时候怕是赶不及的。近些日老祖宗偏偏对我们家小姐有些嫌怨,更不好在此时生事了。太太的意思,知道姐姐手巧会做这活计的,才进府就为老太太补了那件宫里赏赐的吉服,特央了姐姐去辛苦一遭。”
缃绮心里犹豫,毕竟她同云嫦之事闹得府里沸沸扬扬,此时魏云嫦请她去缝补衣衫,不知是魏云嫦的主意还是大夫人的主张。但是心里还是千百个放心,魏云嫦害她已是满府皆知,如今再若肆机陷害她,众人一则不信,二则反激怒老夫人和侯爷断了她的好姻缘。想那魏云嫦是个明白人,不该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