缃绮急恼不得,含羞带愤的起身,卓柯也披了衣衫起身。
长长的发垂散腰间,白皙的面颊美若灵狐,系着右腋下的系袢,似是偃旗息鼓了。缃绮长喘粗气,心想欠债还钱,这买卖是自己应下的,如今反悔总是不好的,急得鼻头一酸,眼泪潸然的。
卓柯慨叹一声说:“好在没罚去做官妓,若你这性子,可如何熬过来?”
缃绮心惊肉跳,躲过今朝怕明日又如何,就咬牙无赖道:“你轻薄我,定是要讨还的,要不告诉我告发高将军的知情人是谁个,要不就带我去同小弟团圆,你只挑一宗。”
卓柯愕然,少顷点头神秘向她招手道:“附耳过来。”
缃绮虽不信他如此轻易就范,但总是心存侥幸,含了几分提防凑近他唇边时,冷不防他一口深深亲吻她的唇,起身拔腿便跑,只剩她愕然原地,唇上火烫如烙印盖上。那山野里飞
奔的他白衣飘展,如世外仙人般飘逸。
满地的青绿的草,无名的野花五颜六色,雨后勃勃生机。缃绮深吸一口蕴含泥土清香的空气,心中那口郁气也舒缓许多。
卓柯同她并肩坐在河边一块大青石上,他侧头痴痴望她说:“你很像一个人,初见你,我便觉得你极似她。她闺名水仙,是家父帐下一裨将的女儿,那一汪碧水无波的眸子极似你,说话的神情,一嗔一笑令人动容,初见你时,疑是她投胎转世。”
“转世?她,她死了?”缃绮问,女子逢了男子夸赞自己美丽,多少有几分自矜。但脑海里去想象那美丽的女子,能令貌美如玉的二公子念念不肯忘怀的女子,何等的幸福。
卓柯点点头,神色黯然。夕阳余晖洒在周身暖暖的,却抗不过暮风凉意。
他拾起一块石子横打过水面,漂起一串水花,落寞道:“死了。死在我手里。”惨然地伸出手,一深一浅,一手余毒色泽未退。只是掌纹纵横杂乱,指肚几枚老茧,单凭那手相,谁也难猜想他是富家子弟,该是平日舞刀弄棒擘弓引箭磨出的茧子。
卓柯望着那十指失魂落魄般颤声道:“死了,
死在我手中。她父亲是家父的亲信,却贪图小利克扣军粮贪污军饷,事发后被家父挥泪处斩。她娘带她扶柩回故里,临走时我追去送她,她在舟上行,我在堤岸上跑,就在此处。”
卓柯手指那湖面,清波荡漾,觳皱不平。他继续道:“她在水里哭,我在岸上哭。五年后,她归来了,说是她娘过世,举目无亲前来投奔故主。她却性情大变,对我不理不睬,一心要嫁给家父做妾。”
缃绮听到这里,只觉隐隐的不祥,想事情必定没那么简单。她一汪碧水般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仔细聆听,那认真的模样令他心动。
“侯府里张灯结彩,家父不顾母亲劝阻,执意要纳她为妾。我伤心,忍不住去看她,想在她成为我小娘前,再见她一眼。可是,她却扑到我怀里大哭,她说要把身子给我,说这一世愧对的是我。她说,这是命数,无人能逃脱命数。果然,洞房夜,她将匕首扎向家父心口,亏得家父是习武之人,一刀刺歪。恰我在洞房外徘徊,听到异动踢门闯入,本以为有刺客,竟然发现刺客是她。她手执匕首,我手握宝剑,她扑向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