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夫妻跑来这里做什么?深山里毒蛇猛兽多呢。”樵夫看过了卓柯的伤,用个帕子系紧卓柯的大臂,背上卓柯向山上去,农妇宽慰缃绮道:“姑娘莫慌,待我家老汉上山去采七步草煎药喂你男人吃下,再挤去毒血就好了。此事不能耽搁了,若时日久了,这胳膊废掉是小,怕小命就难保。”
缃绮闻听大惊失色,端端的神魂都要飞散,她不停追问:“那七步草在哪里?我去寻。”
“姑娘说笑了。七步草生在百旺峰绝崖断壁上,非是常人能寻来的。你们赶得巧,这七步草是须得大雨后才如蘑菇般生长,晴天里药性就散了,最是难采。但愿你男人命好运好,佛祖保佑,这百旺峰的七步草天明能发出来,他还能坚挺到明日。”
樵夫带上竹篓柴刀,披上蓑衣斗笠,夫妻二人互相叮嘱两句,樵夫就匆匆而去。
缃绮守在卓柯身边,满心的自责,她接过农妇李婶子
递来的沾了烧酒的巾帕,为卓柯擦拭额头。眼泪怕都为他流干,后悔为什么在那亭子里打他,还同他别扭,害他被毒虫咬。为什么她不信卓柯的话,反害他性命?
“姑娘,可是新过门的媳妇?看这一双手细皮嫩肉的,定是殷实人家的孩子,连个伺候男人都不会。你男人周身开始滚烫,若不为他擦酒却温,会烫坏身子的。自己男人怕得什么羞呀?喏,这腋窝下、脖颈、腿侧,都是要用烧酒去擦的。”农妇婶子凑去她耳根儿嘱咐指点几句,嬉笑地退出茅屋,只剩缃绮托块儿酒气刺鼻的帕子,臊红个面颊对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卓柯发呆。她满心后悔,若不是她的冲动执拗,如何事情到了这般田地?
卓柯昏沉沉地嘴里轻呓着:“缃儿,缃儿,莫撇下我。”
缃绮满眼泪流不止,紧紧握住他的手叮嘱:“我不离开你,你醒醒,醒醒,救命的药就要寻来了。”
天空喀嚓一声巨响,轰隆隆的雷声滚滚而过,震得茅屋颤抖不已。缃绮不由起身,几步冲到柴门向外看,白濛濛一片烟雨,辨不清景物,远处青山翠树都如笼在烟雾中。
天色黑沉沉黯然压抑,猛然间一道紫
金龙张牙舞爪般闪舞于天空,耀亮暗色天幕,旋即喀嚓一声惊雷随之滚过天空。
农妇焦灼地起身,面色慌张,嘴里不住暗念:“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家汉子上山平安无事。”
缃绮预感出些不祥,她问:“暴雨瓢泼的天,上山可是有危险?”
农妇竟然落下泪,侧头哽咽道:“老天保佑,山神爷垂怜吧。年年大雨时都有人滚落山崖,那路怕都要断掉,回来时小溪若漫了桥,怕是踩到药也未准能赶回来。”
缃绮一颗心忐忑不安,生怕连累到这队夫妇。
“哎呀,不妙,快给他涂抹烧酒。你汉子又昏厥了。”农妇惊叫,缃绮手忙脚乱,为昏厥的卓柯擦揉身子,又灌他喝水,如此一夜未停地总算挨到天明。
雨脚如麻未断绝,虽不是暴雨倾盆,也是稀稀拉拉穿林打叶下个不停。
农妇倚在门框,眼巴巴地眺望远处,那目光呆滞,渐渐绝望,一张脸儿也如墙灰般惨白。
缃绮也觉出些不祥,试探道:“往日里,这个时分该是归来了吧?”
她一言出口,农妇忽然捶了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