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住了,看到了他们身后的冯逸。
他不确定,但是还是仔细打量了一下他。
“冯逸?”冯父尝试着开口,冯母听到此话,丢下锅碗瓢盆冲出来,看到了他。
“真的是你吗?冯逸?”冯母一下子情绪崩塌,抱着冯逸痛哭。
“我们找你找的好苦啊——你去哪了?有没有受委屈?”
冯逸吃着手指,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冯母兀自说着话,率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冯父。
他站在原地,看着冯逸。
冯逸妹妹看着面前的陌生人被母亲抱着痛哭,也是一脸好奇与疑惑。
冯逸妹妹:
“他是谁?”
冯母刚要说话,冯逸呜哇了一声,做出一副大老虎状,冯母又泪目了。
“冯逸小时候,最喜欢这样了。他一定是冯逸!”
冯父:
“他……智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周文莉隐去了听风阁对冯逸做过的事,说:
“他受了刺激,现在智力水平……只维持在被绑架之前。”
冯母呆住了,她看着面前早已成年的冯逸,又看看自家女儿,再望望被油烟熏得黢黑的天花板。
冯父心一横,道:
“既然成了傻子,又何必活着回来,在这世上遭罪。”
冯母摔了一个碗,大喝:
“他是我们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冯父也怒了。
“我们家什么条件,养一个女儿就已经够勉强了,现在又来了个傻子,我们要忙活到什么时候?赚取微薄的薪水,一辈子供养一个傻子?你让娟娟怎么办?让她以后一辈子伺候着傻子哥哥吗?”
娟娟吓得要哭了,急忙躲进屋内,临关门前,她看了冯逸一眼,眼底满是恐惧与厌恶。
柳青看着这一切,心裏忽然很悲伤。
凡人真是不易。她想:这就是阔别已久的家人重逢场景吗?矛盾,敌视,思念,陌生,绝望。爱并痛着,这就是人类的覆杂情感吗?我以前,也会如此吗?
记忆太过久远,柳青已经不记得了,当她回神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冯逸家。
她只依稀记得,冯父冲周文莉摔了一只碗,被白陌拦下,冯母一个劲的道歉,送走了他们。
身后屋内,又是一片争吵。
·
龙言霆留在车内,他看见了白陌阴沈的脸。
“怎么了?脸赛锅底似的。”龙言霆调侃他。
白陌不语,柳青也没说话,周文莉摇摇头。
或许,我们不该把冯逸送回去。
如果他还是听风阁的“神”,会不会与现在的处境不同?
周文莉坐在车裏,合上眼,白陌似乎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自言自语般说:
“如果冯逸继续留在听风阁,那么六扇门和妖盟会继续控制他,也会有源源不断的‘冯逸’遭殃。现在‘冯逸’被解救,只是牺牲了一个,保全了剩下的‘冯逸’。”
柳青接话道: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世间种种因缘际会,纷纷扰扰,动一发而引全身,命途便会被改写,谁也不知做的对还是错。此番下界游历,我想,师祖应该是想告诉我这个道理吧。”
·
三人回到了宅院,陶幺与一位老婆婆正在下棋。
陶幺急得抓耳挠腮,老婆婆笑瞇瞇点拨着陶幺。
“小姑娘你呀,心性太急,做事不踏实,你看,这裏如果往这走,就有生还的可能……”
柳青冲老婆婆一抱拳,
“袁奶奶。”
那老婆婆眼皮虽然耷拉着,看起来年事很高,不过眼睛却很亮。
她看着他们,招招手,和蔼道:
“小青回来啦?还有诸位,真是辛苦了,别客气,来,坐。”
众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周文莉这才知晓,这位老婆婆就是打更人总部的高层之一,袁长老,袁玲玲。
袁长老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
“上次打更人密谈,我见过你,是叫……周文莉是吧?”
周文莉点点头。
袁长老继续道:
“妖皇无又有动作了,打更人总部眼下本打算去找煌祖茔的墓,挖掘是否有可以阻止他覆生的可能性,可是我通过占卜,发现煌祖茔已经降世了,所以,打更人总部高层会议决定,找出煌祖茔的转世,帮她找回第一面幡。”
“不过……”
周文莉:
“嗯???”
袁长老又说:
“听风阁出事,煌祖茔一事得暂时搁置了。听风阁此番牵扯六扇门,妖盟,魔族,以及打更人总部,势必要开一场集合会议探讨探讨了,妖皇无看起来还不会这么快覆生,所以不需要担心。”
白陌点点头,周文莉:……
我不就是煌祖茔的转世吗?
她看向白陌,示意要不要爆马甲,白陌在桌子下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了个“no”
,周文莉便没有再提。
白陌不让她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闲聊至天微微明,周文莉打了个哈欠,袁长老笑了。
“年轻人精力旺盛,你怎么还困了呢?”
周文莉:……
袁长老你是不是对年轻人有什么误解,年轻人也要睡觉的好吗?谁家大好人整宿不睡觉啊?
袁长老从衣兜裏掏出一副牌,她在桌上洗洗牌,说:
“今日与你们相谈甚欢,不如帮你们占一下吉凶,全当娱乐。”
周文莉瞪大了眼睛。
这是……塔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