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那人跪在地上,手持三柱香,低着头,雪白袈裟上血迹斑斑。佛珠与法杖放在一旁,将香深/深/插/入/雪地下的泥土。
“白住持?”尚文莉走上前,白住持低头不语,在尸首面前上了三炷香,周围是燃烧殆尽的纸钱。纸钱随风飞扬,与打更人的灵魂一起远走高飞。
尚文莉也跪地,与他一起,悼念这死去的打更人。
良久,白住持开口:
“那妖怪很难缠。”
因此地血腥气缭绕,再加之尚文莉心急如焚,悲痛万分,她竟然才发现,白住持的左手臂一直在袈裟下,血迹往下淌,染红了袈裟底部,与死去的打更人的血汇集在一起。
“你受伤了?”尚文莉脱口而出。
“无事,”白住持避开尚文莉的眼,
“我回去包扎一下就好,无碍。”
尚文莉一下子抓住了白住持的右手臂:
“跟我回军营,找大夫看看。”
白住持皱眉,挣脱不开尚文莉的桎梏,只好被她拖去军营。
尚文莉风风火火踏进军医小慧的营帐,此时她正在给伤患针灸,尚文莉一个大嗓门致使银针偏离穴道,小慧皱眉,拔出银针,一边重新扎进穴位,一边数落尚文莉。
“尚帅啊,不要在我营帐内大呼小叫,幸而此次扎针无事,要是给人扎成偏瘫,你恐怕要养他后半辈子了。”
尚文莉此次没有与她调笑,焦急地问:
“还要多久?”
小慧停下手头动作,疑惑着看向尚文莉,而后发现了白住持,以及那染血的袈裟。
因营帐内也是血气横生,所以她也没发现这和尚受伤了。
她瞄了眼这和尚的手臂,放下银针,走过来。
“这位……”
“我姓白。”
“白住持。”尚文莉说。
“哦,白住持,跟我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小慧包扎时,尚文莉就在一旁陪着。小慧看了眼尚文莉,说:
“尚帅,无事的话您可以先去忙了。”
尚文莉点头,嗯了一声,身子没动,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尚帅,您公务繁忙,该去处理公文了!”小慧出声提醒,尚文莉烦躁的抓抓头发:
“小慧你别啰嗦,啥时候能好?”
小慧忽然心领神会,与尚文莉对视,眨眨眼:
“尚帅,这伤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好不了,而且还怕意外感染,得留在咱军营观察呢!”
尚文莉不明所以,身子前倾,问:
“这么严重?白住持,你还说你自己包扎,幸好我把你弄回来,不然,你要是死在寺庙,那该怎么办啊?”
白住持:……
尚文莉:
“白住持放心,小慧医术高超,绝对不会看错。你现在就好好呆在这养伤,反正……你也无事吧?”
白住持:
“……贫僧,谨遵大帅旨意。”
尚文莉扶着白住持离开小慧的营帐,小慧两眼放光看着他们。
哇噢~大帅的心上人是个和尚?长得好俊~大帅不会是见色起意吧?不不不,大帅怎么可能会见色起意?以大帅那老古板的思维,这就是命中註定~嘿嘿~
小慧脑补了很多场景,在心裏yy他俩,而后又忽然疑惑不解。
说来也是奇怪,大帅是怎么认识这和尚的呢?我一直住在这附近,从来没见过他啊?
因小慧的大嘴巴,很快,全军营上上下下皆知尚帅带回了一位男子,马上要成亲了。
尚文莉与白住持仍被蒙在鼓裏,他俩端坐于尚文莉的军营,一个在打坐,另一个在批阅公文。
二人默默无语,尚文莉时不时瞄一眼白住持,而白住持一直在闭目打坐,仿若进入空境,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忽然,营帐外传来鞭炮声,一下接着一下,白住持睁开眼,与尚文莉四目相对,然后又分开。
尚文莉急忙走出营帐,看到众将士欢呼雀跃,军营内处处张灯结彩。
“你们这是……要过年?”尚文莉不解,小慧冲她眨眨眼。
“新人入军营,难道不应该庆贺一下?”
尚文莉反应了好久,忽然脸红了。
“什么新人,他只是留在这养伤,伤好了就走了,你们真是……”
众将士见大帅脸红,心下更有数,于是开锅庆贺,难得煮了一锅肉。
白住持寻声出来,众将士各自端着碗裏的肉一拍而散,尚文莉:……
白住持:
“尚帅还是进屋吧,外面冷。”
尚文莉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微微低下头,往营帐走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