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母亲抱着暗梦,走到黎志身前,闭眼祈祷道:
“我呼唤纷繁宿命之交集,我回望过往历史之注视,我找寻所有人的幻想朋友黎志,我祈求黎志的怜悯触及,我接纳黎志的倾注唯一,以人之身为基,以人之心为器,将已亡故的格林尼治·西索斯的过往宿命,嫁接至未出生婴孩之身体。”
祂创造了一个咒语并诵念,黎志便听着。
这种感觉倒是神奇,咒语使用者就在自己面前,向自己祈祷着。
而自己可以回应,也可以不回应,有权在握。
真理母亲也不多说什么,更未催促,念完咒语后,便静立于黎志面前耐心等待着。
襁褓里的暗梦,正紧张地啃着手指。
山下,那捧着婴儿蘑菇的山民介绍道:
“你要买吗?这个孩子上一世可是圣者呢!是纯水教廷的大教宗,生下他,你的孩子就是天生的魔法天才呀,八岁会念咒,十岁会施法。”
那女士有些忧虑:“他上一世,又是怎样的人呢?”
山民捧起那婴儿蘑菇,推销道:“不用管他上一世是怎样的人,你的子宫可以磨去一切,磨去狡猾只留下聪明,磨去苦痛只留下温馨,磨去旧日只留下新生。他不再是这样或那样的人,他只是你的孩子。”
女士脸上释然了些,伸手摸了摸那婴孩,觉得小孩眼睛小了些。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手指一触即,婴儿的眼睛果然睁大,变得闪亮有神,虽然还未怀上,但女士仿佛已经看见了他出生时的模样。
逗弄了一会儿,女士似乎心动了。
但随即,更大的担忧又出现了,她收回手去,满脸愁容道:
“你说得都很好,但这孩子长得不像我丈夫呀。”
山民笑容不减,抬手向女士身后打招呼道:“先生,您也一起来吧。”
那女士回头,竟发现丈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与她恩爱相依。
山民捧着那个婴儿蘑菇,详细介绍道:
“具有圣者潜力的水元素魔法师,性格样貌都可由你们夫妻二人定制,甚至还可以选择性保留他上一世的记忆与经验,当然,如果你们二人不愿意,也可以选择尽可能多的抹去,就像新的一样,其中程度随你们意愿。
“即便保留记忆,他再出生同样是孩童,也需要成长与关爱,也会具有每一个孩童都有的情感与爱。
“受到转世影响的,只是他的记忆与经验,以及魔法天赋,以及命运,其肉身本质,依然完全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亲生孩子。”
说着,那山民将怀中婴儿的后背露出,好让那夫妻二人看清,婴孩背后连接着一条长长的过往命运,讲述了一个孩子成为纯水教廷教宗大人的故事。
只是那故事在临海城戛然而止。
“可是,这真的能算我们的孩子吗?”女士转头看向男士,征求意见道:“或许,我们本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选择了他,我们本该有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就没有了。”
“亲爱的,你现在还没有怀孕呢。”男士来得有些晚,正在理解这梦中发生的一切。
在梦里,他们对于陌生事物的接受能力都变得更强了。即便是转世这种奇怪的词汇,也没有让他们困惑。
“格林尼治……有趣的名字,我能看看他长大后的样子吗?”
那位男士仿佛打量着商铺橱窗里的商品。
山民一愣,感到为难,他就是个跑山采货的,又不是占卜大师,哪能做到这些?
真理母亲抱着暗梦,一步便跨过了山,走到了这山脚集市中,走到了山民身旁,对那对夫妻说道:
“你可以向所有人的幻想朋友黎志,祈求一次预见与推演。”
“应该怎么做?”男士问道。
真理母亲又念咒道:
“跟我一起念。
“我呼唤纷繁宿命之交集,我回望过往历史之注视,我找寻所有人的幻想朋友黎志,我祈求黎志的怜悯触及,我接纳黎志的倾注唯一,祈求一次长久的预示,祈求一次长远的假说,假说这婴孩成为我夫妻二人孩子,将这预见假说呈现于此。”
随着夫妻二人话音落下,婴孩哭泣又欢笑,变为少年人,奔跑在小城街道之上,肆意成长着,那笑容似乎感染了这对夫妻,让他们离得近了些。
那是个懂事的孩子,比同龄人都要更早熟一些,在雪松城中是有名的魔法天才,身为孩童,却有看报纸的习惯,偶尔看见伊索联合王国的新闻,会多停留两眼。
回到家中,他用水元素魔法清洗地板与窗,用水元素魔法炖他喜欢的汤,喜欢躺在山上可以看见海的方向,欣赏波光。因魔法成绩优异,十二岁便通过魔法学徒考试拿到了布鲁诺王国一等专项助学资格,除开学费与生活与魔法研究,每个月还能给家里额外二十枚金币。
夫妻二人都心动了。
无论从何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一个好孩子。
他礼貌、和善、成熟、友爱,胜过邻居家里的那个游手好闲的青年、胜过堂兄家中那个顽劣恶性的侄子、胜过小舅家里那个彬彬有礼的蠢蛋……夫妻二人各自想起了许多人。
天底下总是普通人更多的,而这对夫妻本身也普通,这教宗转世的天才,已经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程度了。
一比较下来,便更加心动了。
“我们要他。”女士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与男士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赞同。
“多少钱?”男士问道。
“免费。”山民试探性报出一个价格。
“成交。”
梦不知何时散去了。
名为莉芙的女士睡得很香,小腹中正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原本的受孕过程出现了奇妙的改变。
她身边,同一张床上,丹尼尔先生说着梦话,念叨着要给自己的孩子起名为“格林尼治”,他觉得这孩子就该叫这个名字。
山民弗兰克睡醒起身,明明睡了许久,却感觉很累,好像在山里来回跑了一圈似的,他松了松肩膀,捏了捏腿,决定起床上个厕所,顺便回忆一下刚才究竟做了什么梦。
黎志站在真理母亲面前,盯着真理母亲的眼睛:
“这就是你给出的赎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