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承业常年的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如今没了劳府的祖茔,这小公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而且,这劳府的真相又该不该告诉他呢?他大概也还不知,他的母亲林氏其实也已经死在了皇宫之中了……
劳承业见他们进来,那呆滞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他原本也受伤不重,只是吸入了过多的烟尘,导致了昏迷不醒而已。
“承业……多谢鹤翔侯……”他说着,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对小侯爷行礼,却被小侯爷又按了回去。
“劳公子好生修养,道谢之事,日后再说。”小侯爷淡淡道。
劳承业却拉住了小侯爷的手,问:“侯爷……您实话跟我说……劳府……劳府还剩下什么人?……”
小侯爷一时无语,还是老李接话道:“劳公子,逝者已矣,还是节哀顺变啊。”
劳承业听到这话,眼神迷离,喃喃道:“都死了……都死了……那火好大啊……”
叶思君见他表情不对,只防着他得了创伤后遗症,就小声的吩咐梅儿,把薛飞扬去请过来。
谁知,那劳承业听见了叶思君的声音,突然就直愣愣地看了过来。
“小侯爷、夫人……”劳承业声音嘶哑,极缓慢地说道,“我有事情想单独与二位说,可否让其他人退下?”
小侯爷闻言,挥了挥手。
当即,老李便带着梅儿等众人退下了。
劳承业低声道:“大火之日……其实,那时我冲进了父亲的房间,他还没有死。他把这一切都告诉我了……”
叶思君听到这话,与小侯爷对视了一眼。
原来,劳大人与自己的儿媳发生苟且之事也万分懊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知道自己吃了毒药是活不了了,只能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劳承业。又嘱咐他要照顾好林氏,这是他多年来亏欠她的。要重振劳氏门楣,不能因为他的一时糊涂,而让劳氏蒙羞。
劳大人边说着,口中已经溢出鲜血,眼看着已经救不了。而那时,房子已经被熊熊大火围住,一根着火的房梁眼看着砸落了下来。劳大人拼尽了全身力气,把劳承业推了出去,自己则葬身火海。
“父亲当时一直在说,一切罪孽都是因他而起,他是罪有应得。我当时刚刚听说,自是无法原谅他!他一直求我的原谅,我……我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劳承业低下头,轻轻地擦拭着眼角,“可是,他还是又给了我第二次的生命。”
叶思君闻言,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劳承业外表看起来吊儿郎当、不思进取,但是,终究还是个善良单纯的人。
劳承业说完这些话,好似大大的松了口气。他环顾着药庐四周,问道:“不知道我的母亲怎么样了?我醒来多时,为何她还不曾来看过我?我记得大火之时,母亲并不在劳府之中……”
“你母亲……”叶思君欲言又止。
小侯爷却在这时语气低沉地说道:“本侯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是关于你的母亲、妻子、还有你父亲作为陇南赈灾使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劳公子,若是你觉得你可以听,本侯现在便说。若是劳公子觉得承受不住,本侯便待你身体再康复些再说。”
劳承业闻言,诧异地抬起头来,仔细端详着小侯爷与叶思君的脸。
“难道……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小侯爷沉默地点了点头。
“好!好!”劳承业面色涨红,大声道,“还请侯爷细细说来,我洗耳恭听!”
小侯爷也不多废话,直接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劳承业。
“哈哈哈……”听到了小侯爷的叙述,劳承业的脸从红变白,又变得青紫,最后,已是面无人色,“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这肯定是一个梦,我……我要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小侯爷也没有阻止他,只冷冷道:“劳公子也已经年过二十,不再是可以躲在令尊、令堂身后的孩子。你现在身背劳氏一族的荣辱,是否更应该振作起来,查明二十万俩赈灾款的去向,还劳氏一族、与令尊的青白?”
劳承业背对着他们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他一语不发,整个人好似石头一般。
叶思君见状,低下头来与小侯爷对视了一眼。
她知道小侯爷如此说,是为了让劳承业快速的从妈宝男的角色中脱离出来。挫折最容易让人成长,劳府内发生那样的事情,即使小侯爷不说,不日,大理寺也会派人来追查。到时候,只怕劳承业更是会不堪一击。如今,小侯爷做了恶人,可不是为了劳承业好。
不过,劳承业选择逃避的态度,是人之常情。任谁有再强大的心脏,也没有办法立时从那么大的打击之中恢复过来。
叶思君想了想,道:“如今,劳公子便好好休养,其他的事情暂时便不要再想。我既然得了劳夫人的临终嘱托,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今日便如此吧,我们先回去了。”
她说着,便要把照顾劳承业的仆从交换进来,并要推着小侯爷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那病床之上却传来劳承业虚弱无力的声音:
“其实,那日,我的父亲一直跟我说,要找一块玉佩,一块玉佩。只有找到了那块玉佩,才能还他的青白……我一直没有明白。直到他跟我说,那块玉佩的形状长的像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