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厨长趴在地上,道:“回禀陛下,是青鱼、青鱼!”
“鲤鱼鱼肚部分太过狭小,不适合用作炸酥鱼,且鱼肉口感在煎炸后会也不佳。今日所做的这道炸酥鱼乃是奴才亲自抄刀所做,所用的食材乃是取自钱湖的青鱼,取的是鱼肚的一段。”
皇帝道:“那你且看看这份鱼。”
随即,便有太监把小皇子所食的炸酥鱼摆在了御厨面前。
“是……”御厨长忙不迭的俯身查看起了面前的食物。与此同时,皇帝还让其余的御厨检查在场所有的炸酥鱼。
一番检查下来了,除了小皇子那桌的炸酥鱼原料为鲤鱼,其他人的皆为青鱼。
御厨长见状连连摇头说道,他没有用过鲤鱼,根本不知道这盘用鲤鱼所做的炸酥鱼是从何而来的。
叶思君见已经证实了她所言非虚,便不再多话,对着皇帝行礼后,又坐回到了小侯爷的身边。
小侯爷的视线至始至终停留在她的身上,没有半分的转移。叶思君冲着他点了点头,对于方才他的仗义出言,她感到十分的感谢。
她也知道刚才那种情况明哲保身才是上策,但是,事关小皇子的安危,也容不得她诸多考虑。不过,现在,老太医已经知道了小皇子中毒的真正原因,想来救治起来就变得极为简单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到底孰是孰非就与她无关了,她只管看好看戏便是。
当下,叶思君便坐在小侯爷的身边,安静如鸡。
而她却没发现坐在皇帝下方的太子,此时正缓缓的收回了看向她的眼神。
“这场家宴乃是母妃准备,母妃对廉儿视如己出,根本不可能在自己准备的筵席上,做出对廉儿不利之事。到底是谁换了廉儿的食材,从而来嫁祸母妃,还请父王明察秋毫!”二皇子高声说道。
此时,他那温和英俊的脸上也是布满了冰霜,再不见那和煦的笑容。
皇帝让虞贵妃身边的老嬷嬷把贵妃先搀扶起来。虞贵妃忙谢恩,理了理衣衫后又重新落座。
这便是皇家的夫妻情分,真是薄如纸啊!叶思君在心里吐槽。
不过,转瞬之间,她似乎又听见了有几名宫人在后窃窃私语。
而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也听到了声音,立时尖着嗓子喝道:“皇帝陛下在上,你们在说什么?”
“噗通!”一名圆脸小宫女被推了出来,跪倒在地,战战兢兢说道:“奴婢、奴婢方才看到……有人偷偷换了那盆鱼。”
“说!”二皇子高声喝道,“到底是谁换掉了那盆鱼?!”
“是……是……”圆脸小宫女吓的手足无措,她忽而抬手指着一人,道:“是她!是林美人身边的殷嬷嬷。”
“殷嬷嬷?”虞贵妃喃喃。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心惊,视线望向了一直默默的站立在林美人的座位后面的肥胖妇人。
“不!不是奴才!奴才怎么会做那样子的事情!?你别含血喷人!”殷嬷嬷大喊道。她立即跪下,膝行几步之后,来到了林美人的身边。
圆脸小宫女把话都说出了口,更是胆子大了起来,道:
“奴婢今日被派来伺候筵席,做的便是传菜的工作。原本,替小皇子这桌上菜乃是奴婢的事情。不过,后来殷嬷嬷说奴婢笨手笨脚,便让晚晴代替了奴婢。”
“晚晴?”
原先缩着肩膀站立在后的另一位绿衣小宫女闻言,立时跪倒,道:“此事……此事奴婢不知。厨房给奴婢什么菜式,奴婢就给小皇子上了……其他,奴婢一概不知啊!”
圆脸小宫女快速道:“奴婢心有不甘,所以对殷嬷嬷多加注意。然后……奴婢便发现殷嬷嬷给晚晴递过去的食盒与其他不同。若不是她另有所图,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殷嬷嬷听到圆脸小宫女说出晚晴的名字时便面如死灰,待她说出食盒不同时,更是一下子瘫软在地,起身不得了。
在旁的林美人也是大吃了一惊,指着殷嬷嬷的鼻子,叫道:“你、你、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殷嬷嬷一滞,随即大哭道:“美人啊,美人,事到如今,老奴便再也不能为您隐瞒什么了?!老奴原以为您要老奴换掉那盆鱼,只是觉得那青鱼不合小皇子的体质,没想到您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老奴如今不得不把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了……”
林美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胡说些什么?我何时让你去换过鱼?!”
殷嬷嬷苦笑道:“没想到美人竟然连做过的事情都想一概否认掉。若不是您说小皇子体质虚,且还受了惊吓,食不得阴寒的青鱼。但又不能当面阻止,怕抚了贵妃娘娘的面子,所以才让老奴另做了一份鲤鱼给替换的吗?!”
林美人见皇帝目光阴沉,她头皮发紧,连忙扑倒在地,道:“没有!没有!从来没有的事情!臣妾根本没有指使殷嬷嬷做过这样的事情,皇帝陛下明察秋毫啊!”
“臣妾真的只是捡到了小皇子吃的安心凝神丹,根本不知道什么鲤鱼与甘草同食会中毒之事。臣妾也是护主心切,只想着小皇子乃是先贤妃唯一留下的孩子,才……才误会了贵妃娘娘。求皇帝陛下开恩啊!”
皇帝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他的喜怒。虞贵妃快速地睥了皇帝一眼,柔声说道:“那……可能真的另有隐情……”
这时,忽而有又一名御厨战战兢兢的出声说道:“启禀陛下、娘娘,今日早上,林美人的贴身侍女来到御厨房,取去了一尾鲜鲤鱼!”
“砰——”皇帝摔破了手中的茶杯。
虞贵妃大惊,忙取出手帕擦拭皇帝的手,并怒喝道:
“林美人!是你主使你身边的贴身侍女取了鲤鱼,让殷嬷嬷做成菜之后换掉了小皇子的鱼,又诬陷本宫照顾不周导致小皇子甘草中毒。此事已经水落石出,证据确凿,你还想要怎么说?”
林美人见状,已知回天乏术。虽面如死灰,但还是腰杆挺直,她语气悲壮地说道:
“当年,是你害死了我家主子先贤妃。是我没能力,没能留住小皇子。也无法为先贤妃报仇。今日,我也不过是想要保护小皇子,根本没有想过要害他!”
“闭嘴!”虞贵妃怒道,“先贤妃乃是难产而亡,与本宫何干!皇帝陛下跟前岂容你胡言乱语,来人呢,把这毒妇抓起来!”
林美人莞尔一笑,道:“俗话说,成王败寇。今日,是我没有发现你的将计就计之作,是我错,是我蠢。输了就是输了,我无话可说。”
虞贵妃转头问皇帝,道:“既然如此,陛下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