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叶思君眉头微挑这声音倒是十分耳熟,她定是这几日在哪里有听过,但是,那声音随即便消失了,让她一时三刻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随即,小侯爷与叶思君便在勤政殿门口站定,等待了片刻后,皇帝身边的李公公来宣和鹤翔侯夫妇觐见。
叶思君跟在小侯爷后面,跨过了勤政殿那高高的台阶,第一眼见到的那跪在了大殿中央的妇人劳府林氏
只见她全身素缟,趴伏在勤政殿那光滑如镜的地面上,身体颤抖着,显然还在嘤嘤哭泣。
林氏突遭大难,不待在府中处理后事,为何会跑到皇宫里来
想起兰儿信中所提及的内容,叶思君一见到她心中便立时咯噔了一下,皇帝、贵妃突然召他们进宫觐见,与林氏有关系吗
听到叶思君一行人的脚步声传来,林氏缓缓地回过头来。
今日的林氏与那日在通天街见到的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形象完全不同。
她眼睛赤红,眼圈青黑。在一夜之间,那眼圈周围似乎长出了许多深深的皱纹。她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叶思君,而后,又神情木然地转过了头去。
叶思君才发现她的鬓边竟然已经全白了
“骨碌碌”木轮椅之声响起,小侯爷由宫人推着上前“鹤翔侯贺饮江,携妻子叶氏,见过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侯爷与叶思君拜见了皇帝,又拜见了同在殿上的虞贵妃。
皇帝面色如常,宝相庄严,让他们起来,并赐座。
小侯爷问“不知陛下传唤江儿,所为何事”
皇帝不语,视线从他俩的身上扫过,便令人觉得威压深重。
叶思君见状,思绪飞转,看起来这林氏跪在此地,还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感觉。
“紫金光禄大夫家突遭大难,不知小侯爷是否听说”虞贵妃就坐在皇帝的下首,见皇帝不说话,她便清了清嗓子问道,“本宫记得从鹤翔侯府出发到皇宫,这句章道倒是必经之路。而劳大人的家便是在句章道的街口”
小侯爷闻言道“此事江儿已知,劳夫人还请节哀顺变。”
“嗯。”虞贵妃点头,随即,她又解释道,皇帝把他们召来,也是因为方才林氏突然击打天都府尹的问天鼓,击鼓鸣冤。
状告有人惹怒了菩萨才导致劳府的大火。
“这状告的倒是稀奇。”小侯爷挑眉道,“只是这劳夫人所说的有人又是何人呢”
虞贵妃微抿了唇,飞快地瞥了叶思君一眼。她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柔声细语地解释道
这劳府大火之惨烈令人毛骨悚然,伤亡之惨重更是骇人听闻,才过了一个上午,就已经成为天都城的谈资。天都府尹不敢怠慢,当即便据实上报,禀告给了皇帝。
只因告状之人乃是命妇,自然由后宫之主虞贵妃接待,所以,此时虞贵妃也便被召到了勤政殿上。
而除此之外,大殿之上另外还立着几位大臣,其中一位便是大理寺卿也便是小侯爷的姑丈、姑奶奶的丈夫千铁林。
千铁林已经在案发第一时间前往劳府查看过情况,并且,还随同仵作检查过了死者的尸体。
小侯爷与千铁林点头致意。对方身材消瘦,眼窝深陷,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阴郁之气。千铁林眼珠子颤了颤,算是打过了招呼。
虞贵妃介绍完,顿了顿,又道“如今鹤翔侯夫妻已到,林氏,你有何冤屈,自可在殿上说来。”
“是”林氏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把那对双胞胎百日宴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那百日宴办的十分热闹,天都城有头有脸的人大多都到场道贺。连皇帝都着人送了礼物。那一场宴席从白天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直到快到了宵禁时分才结束。真真是宾客尽欢,酩酊而归。
之后,劳府便下了匙,仆从们也多劳累,便留下了几名值夜的仆人,其他人便闭府休息了。
当时,按照大夏朝的习俗,百日宴需燃红烛一整晚,意为长命百岁、生生不息。当然,劳府也逃不出如此的习俗。在府中的观音堂内,做过寿宴的法事后,便一直点着这一对红烛。
那红烛很长,又粗,足可以从第一日的凌晨,点到第二日的日出。
也便是这对红烛,在夜深人静之中意外倒下,点燃了佛堂中的帷幔,引起了漫天大火。
只因当时夜已深,所有人都已安歇,所以,待有人发现之时,已经为时太晚。
而佛堂中,因为双胞胎的寿宴,本就存放了以添油添寿之名,供奉给菩萨的上百斤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