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君出了偏殿将郎友容的话转达给了陈夫人,陈夫人当即一擦眼泪便进去了。叶思君也转身离去,只留下三老爷站立在殿前望眼欲穿。
而后,叶思君便随着小侯爷坐上马车出了宫。
夕阳残血,马车摇晃,叶思君借着微弱的霞光查看郎友容塞在她手里的链子。
那根链子做工粗糙,看起来像是银子的材质,却是黑黝黝的颜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十分扎实粗矿。链子的底下则挂着一个同样材质的牌子,上面雕刻的是一匹狼的图腾。
巨狼站在悬崖之上,仰天长啸,远处一轮冷月如勾,显得孤傲不屈。
“这是……”小侯爷见自家的小妻子看得认真便扭头过来,借着她的手与其一同翻看,“这是北漠狼族的守护图腾——独狼啸月。”
“独狼啸月?”纤白的手指细细的摩挲上面的图腾,叶思君道,“这是三夫人交给我的,说是叶小狼生父的东西……”
小侯爷长眸微眯,接过了叶思君手中的链子细细查看。
“这乃是北疆稀有的陨铁所制,所雕刻的独狼为九尾。九尾为至尊之数非皇族不能使用。”
叶思君眨了眨眼道:“如此看来,叶小狼的确是北漠狼族之人。其生父还极有可能是北漠的皇族?”
“嗯。”小侯爷坐在叶思君的身边,淡淡应道,“北漠狼族的祖先乃是游牧民族,族人皆都孔武有力,身材较之大夏百姓也更为高大。其毛发茂密,眼珠颜色各异,多为蓝绿两色。其中又以绿色为尊。叶小狼乃是大夏与北漠狼族的混血,面貌上更加接近大夏之人。只有眼珠的颜色可以看出端倪。”
叶思君缓缓的把自己的脑袋靠在小侯爷的肩膀上,看着面前摇摇晃晃地牌子,道:“既然你早就知道叶小狼非我族类,为何还要同意教他读书、习武呢?也不怕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小侯爷垂眼看她,只见她黑色睫羽卷翘,忽闪忽闪如同小小的蝴蝶翅膀。他唇角微勾,好不容易止住想用指尖撩拨的冲动,低声道:“你呢?你又何尝不是?”
又被他一眼看穿了,叶思君摸了摸鼻子。
的确,她先前确实有怀疑过叶小狼的身份。但是,即使知道他并非大夏人,她也会义无反顾的收养这个孩子的。
“虽然有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我觉得这话还是太过武断些。”叶思君小声说道。
“嗯。”小侯爷腰杆笔直,正襟危坐,让自己的小妻子靠着他更加舒服一点。他的声音低沉,略带着淡淡的磁性,娓娓道来,让人的耳朵都似乎要怀孕了:
“北漠狼族犯我边境是因为他们的生存环境太过恶劣,百姓生活难以为继。实则北漠狼族之人生性豪爽、极重义气。我早年时曾与北漠狼族之人有过交往。大夏有好人,也有坏人,而北漠狼族亦然。”
他顿了顿,又道:“小狼年幼,人生就如白纸一张。他的未来如何,一切都是未知数。并不能因为他的生父是北漠狼族之人便一概否定。而且,且不说他身上还有一半大夏的血统,即使全然是北漠狼族血统,你、我也不会放任他不管的。不是吗?”
叶思君又眨巴了两下水润大眼,深觉小侯爷真是非常懂她的心。
她经历过末世,末世之时,生命脆弱又宝贵。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苦苦挣扎,但是,见到孩子,无论他们是什么人种都会伸出援助之手,全力保存孩子的生命——因为孩子才是整个人类的希望。
也不知道她炸死丧尸王之后,人类有没有存活下来。叶思君幽幽地想着。
忽而,一只温热的手指抚上了她的眉心。
“不要不开心。”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边缓缓响起,叶思君诧异一抬眼便见到了小侯爷墨黑深邃的眼睛。
“二夫人与三夫人之事皆是咎由自取。谋算太过也需知人算不如天算。”小侯爷摸着她的头发,道,“一切只要无愧于心便好。”
“哦……”叶思君一把拉下小侯爷的手,把他的修长手指攥在自己的手心里,如下定决心一般,“若是日后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定会好好照顾他,不会让他受一丁点的苦。”
小侯爷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下一刻,却是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小妻子抱上了自己的膝头。
“好。都听你的。”
“噗通!噗通!”叶思君微红的耳尖贴着小侯爷的胸膛,听着他强劲有力而富有节奏感的心跳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她终究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独自一个人扛起一切的安保队长了。她可有人宠着爱着呢!
一时之间气氛和谐,叶思君就安静的窝在小侯爷的怀中,暂时不想说话。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恍然间看去,最后的一丝霞光淹没到了地平线以下,街道两旁的房屋里隐隐透出昏黄而温暖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