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铁林白眼一翻,一贯的阴阳怪气:“参我啊,惨我啊,哎呦,我真是害怕啊!只不过啊,如今您的父亲只怕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什么?!”殷白晴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声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呵!没什么意思。”
千铁林一抖官服,端的是盛气凌人,“兄弟们风餐露宿,去岭南收集证据。下官我呢,也是韬光养晦,被皇帝陛下几次罢免。哎呀……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啊,终于让下官我呢找到了丞相殷文正勾结太子、岭南王,通过先紫金光禄大夫以向法华寺进献香火钱,把二十万两赈灾款中饱私囊的证据!”
“如今,皇帝陛下已经查明了来龙去脉,证据确凿,太子、岭南王爷都尚且难以自保,更何况你始作俑者的父亲!”
“不可能!不可能!”殷白晴疯狂摇头,“我的父亲向来刚正不阿,清廉严明,如何会做成侵吞赈灾款的事情来?!”
千铁林“哼”了一声,道:“你若不相信,你自可以去刑部大牢里与你的父亲当面对质。止不过,你所纵容的管家买卖人口,与那二十万两的赈灾银也脱不了干系。二夫人,不如你就乖乖的随我走一趟吧。”
殷白晴闻言好似瞬间被人抽光了全身力气,双腿一阵一阵的发软,甚至都站立不起来了。
虞贵妃见状,吩咐身边的宫女将殷白晴送到大理寺去。
千铁林来去匆匆,下一刻一掀衣袍转身便离开了。看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现在此次大案得破,他是万分的满意。
姑奶奶终于见到了她念叨了半天的老爷,又夹杂着今日之事,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叶思君抬眼看了一眼小侯爷,只见小侯爷面色俊朗非凡,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二十万两赈灾银一事,小侯爷与千铁林早已追查许久,叶思君也曾陪着他们去过法华寺,桩桩件件的苗头都是指向太子。
只是当时皇帝心中另有打算,才没有动太子分毫。今日,也不知道小侯爷与千铁林又找到了什么证据,在这春蚕宴上让皇帝下定了决心,在祭天仪式之后便让内卫直接带走了丞相殷文正与岭南王爷。
此事尘埃落定,只是殷白晴的下落实在令人唏嘘。
叶思君心中还有几分疑惑尚未得到解答,这时却听见惊恐的喊声再次响起。
“老祖宗!老祖宗!您怎么了?!”
她快速抬头,只见坐在殿上的老祖宗眉头紧皱,脸色苍白。
姑奶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母亲的异样,她飞快地冲了上去,堪堪接住了双眼翻白、已经昏厥过去了的老祖宗。
“快!快传太医!”
花厅内瞬间又忙作一团。
没想到今日之事牵扯出了归德将军府的陈年旧事,太后在位多年,宫中争斗也是屡见不鲜,当下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如今老祖宗一时之间受不了打击昏厥了过来,太后自然也不能等闲视之。
太后刚想让几个孔武有力的宫女先把老祖宗抬起来,送到清净一点的宫殿里去时,却被走上前来的叶思君阻止了。
“凤栖公主,你关心长辈之情大家都知晓,但你也不能就此耽误了太医的治疗啊。”虞贵妃在旁语重心长道。
叶思君闻言一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虞贵妃口中的“凤栖公主”就是自己。她轻咳了一声,还是坚定的不让其他人擅自移动老祖宗,甚至还让人群不要围在一起,要保持空气的流畅。
虞贵妃对叶思君公然的忤逆显然十分不满,她刚想发作,抬眼却见小侯爷就站在了叶思君的身后。一双黝黑凤眸深邃锋利如刀,一时之间竟然看得虞贵妃有片刻的怔愣,反倒是忘记了说话。
如此一来,那太医也是赶来的飞快。
他一见到老祖宗昏厥过去的模样,立时擦擦了头上的冷汗,口中不由的庆幸:“还好!还好臣来的快,老祖宗没有被随意移动过!”
这话一出,虞贵妃又是一滞。她身边的大宫女却甚是机灵,立即接口问道:“太医此话怎讲?”
太医忙着医治老祖宗,一时无暇回答,只飞快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宫女安静。
宫女无法,抬眼怯怯地看了虞贵妃一眼。
“年纪大了,终究比不得年轻人了。”这时,太后忽而开口道,“今日在云谷内,哀家也是忽而头晕,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若不是君君发现了及时救治于哀家。哀家今时今日只怕都不能出现在此地了。”
“是啊……”一旁的齐嬷嬷也道,“公主殿下心思细腻,她一眼就看出太后娘娘的症状,也让我们散开,不要挡了太后娘娘的新鲜空气。几下下来,立时便治好了太后娘娘。连太医都说公主殿下处理妥帖,及时有效呢!”
“哦……原来还有这种事情。”虞贵妃闻言嗔怪道,“既然凤栖公主如此精通医理,方才为何不早点说?如此一来,倒是显得臣妾无状了。凤栖公主可千万莫怪啊……”
叶思君如何会因此去怪虞贵妃。
不可随意搬动昏厥的人,以免造成二次伤害,这个乃是常识。只是相较于太后一早的低血糖引起的头晕,叶思君见老祖宗的症状可以严重了许多。
她……可能是中风了。
中风又称为脑中猝、卒中。中医认为中风多因气血逆乱、脑脉痹阻或血溢于脑所致。
老祖宗今日受到连番刺激,最喜欢的二儿媳、三儿媳接连出事,把归德将军府的私隐都袒露于人前。再加上忧心左相殷文正之事对将军府有所牵连,恐怕遭到皇帝的厌弃。
几番下来,情绪波动过大,气血逆乱,终究还是突然昏仆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