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锡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他伸手:“行了,先把带来的那卷经书给我吧。”
“噢。”禄儿连忙把系在腰上的布包递给他。
里头装的是慧弘法师亲手所撰的《华严经》部分真迹。宋钊的祖母长年与青灯古佛相伴,传闻说她对前朝慧弘法师所提的佛理十分痴迷,而元家刚好藏有这位法师的真迹,元锡白便把它带来投其所好了。
他揣着经书,在大门前轻轻叩了几下。不一会儿,里边便传来了声音:
“来者可是元锡白元大人?”
“正是。”
话毕,那篇大门便徐徐向里拉开了,门后站着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眼角微微上挑,像有根线吊着似的,看上去不好相与的样子。
“在下钟子义,是宋府的管家。元大人有事便称呼我老钟就好了。”
元锡白对着那张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脸,实在喊不出一个“老”字,最后只能拱了拱手:“钟先生。”
那钟管家淡淡“嗯”了一声,也不多说一句赘言,便领着一主一仆往林子深处走去:
“我家大人请元大人在书斋小坐片刻,他方才在武场练剑,现下想必正在芳阁沐浴,等大人洗漱完毕后便会过这里来。”
走过七八座小桥,又转过几个迷宫似的庭院,终于来到了宋钊的书斋。
“在下还有别的事要办,就先送到这里了,如果有需要,就吩咐那里的两个下仆便可。”
元锡白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两个肤色黝黑的壮实男子,像两座硬邦邦的石像一般立在边上。
“钟先生辛苦了。”
可是……
就这么贸然地让一个陌生人单独待在主人这么私密的地方真的好吗……
元锡白盯着桌案前的茶,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禄儿谨记着不能随便说话的规矩,小嘴闭得死紧,只余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四处乱瞟。
宋钊的书斋没放香炉,却散发着一股芳草与竹叶混合的清香。除了笔墨纸砚以外,书架与桌子上几乎堆满了卷宗和典籍,但又丝毫不显凌乱,一如那人井井有条的做事风格。
元锡白在那房间的梨花木凳上干坐了好半天,坐到屁股都麻了也没见到宋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