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贪污链一路往上查,竟查到了户部尚书的头上,新帝当机立断,命清慎司彻查整个户部内的大小官员,割除源头毒瘤,还黎明百姓一个公正。
最终查出了百余贪官,大到二品尚书,小到九品县令,官官勾结成了一条牢不可破的密环。从前的荣华富贵已成过眼烟云,等待他们的将是伴随着后半生的牢狱之灾。
至此,风烟既定,动荡已久的山河总算变得太平起来。
一个月后,便到了一年一度的上元灯节。
大抵是下完一场春雨的缘故,那些个梅树桃树反而发得更娇艳了,几夜过去,整个上京恍然间成了灵虚中的百花仙境,仿佛哪儿有人,哪儿便有花似的。
东风一吹,星子般的花儿便洋洋洒洒地飞了起来,落在孩童们手中的兔儿灯上,落在湖中央那座燕子般的画舫上,落在少女们乌黑的发鬓上。
“殿下当真要今晚启程?不同我们一起逛完这上元灯会?”元锡白披了一身藕色的云雁披风,提灯望着马上的迦楼灵犀。
“不了,我同一位故人约好在充州相见,启程晚了便喝不上他酿好的杏花酒了。”
迦楼灵犀提着马缰走了几步,回过头朝元锡白不在乎地笑了一声:“再说了,上京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看见敏儿如今当上了皇帝,我的心也算彻底安了下来,就算真出什么事,不是还有你们在吗。”
元锡白暗中汗颜:这位公主殿下的心可真大。
此时,一阵香风从他耳畔飘然而过,隐隐能听见铃铛碰撞发出的清响。
元锡白若有所感地转过头,看见迦楼灵犀身旁随侍的马上有位金发碧眼的姑娘在对着自己笑,唇边还有一对小小的梨涡。
“……伊塔尔?”
记忆霎时回转到了那个桂香与明月相伴的中秋夜,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曲剑舞激昂的鼓乐声。
“我记得殿下说过要将她许配给上京的好男儿,不让她再回关西做舞女了。”
迦楼灵犀哈哈笑了几声:“是不再做舞女了,但她现在打算加入我们朱雀军了,当然得同我们一道走了。”
元锡白微微吃了一惊,望着伊塔尔灿烂的笑脸,语调不禁柔了几分:“这对她来说倒算是个好去处。”
“祝福你。”
迦楼灵犀转过头朝伊塔尔叽里咕噜了几句,似乎在翻译元锡白方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