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复活赛的战况激烈程度,竟不输淘汰赛分毫。那些首轮惜败的异人们,一个个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为那四十个晋级名额拼死相争。
两日之后,四十名胜者尘埃落定。
至此,晋级正赛的名单终于完整。
三百六十位异人,将在接下来的七日里,角逐那最终的荣耀。
韩云端坐于主看台之上,左右两侧分别是老天师、解空大师等人。他目光扫过下方的演武场,微微颔首。
“开始吧。”
话音刚落,巨大的擂台上,光芒闪烁。
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擂台两侧。
左侧一人,年约弱冠,身着素白长衫,衣袂飘飘,腰间悬一口宝剑。剑鞘寻常,剑柄寻常,便是那剑身,也不过是寻常铁剑,并无任何神异之处。
然而此人立于台上,便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他面容清俊,眉眼温和,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偶尔有光芒闪过,便如剑光乍现,凌厉无匹。
盖聂。
右侧一人,与他年岁相仿,却是一身玄衣,白发披散,其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与年岁不符的凌厉与锋芒,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寒意逼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剑。
那剑与寻常长剑大不相同。剑身宽厚,一侧剑刃并非平滑,而是参差如锯齿,仿佛猛兽的獠牙,狰狞可怖。
剑锷处,铸成猛兽张口之形,剑身便从那兽口中吐出,仿佛猛兽噬人。
鲨齿。
卫庄。
两人相距十丈,遥遥相望。
看台上,有人窃窃私语。
“这两人是谁?看着面生。”
“纵横家鬼谷派弟子。据说是一师之徒,剑术极高。”
“鬼谷派?鬼谷子?那个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的鬼谷派?”
“正是。”
擂台上,盖聂看着对面的师弟,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第一场,便遇到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卫庄耳中,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
卫庄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那笑意却冷得刺骨。
“怎么,师兄怕了?”
盖聂摇头:“只是觉得,有些早了。”
“早?”
卫庄缓缓抽出鲨齿剑,剑身出鞘的刹那,仿佛有一声低沉的兽吼,从那参差剑刃之间传出。他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凌厉如电。
“早也好,晚也罢,总是要打的。”
“正好,提前做个胜负。”
盖聂看着他,沉默片刻,也抽出腰间长剑。
那只是一口寻常的铁剑,剑身清亮,却无任何神异之处。与卫庄手中那柄狰狞的鲨齿相比,简直寒酸得可怜。
然而盖聂持剑在手,整个人的气势便为之一变。
方才的温和、无奈、叹息,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仿佛他本人,便是一柄剑。
“既然如此。”
他缓缓抬起长剑,剑尖直指卫庄。
“来吧。”
话音未落,卫庄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鲨齿剑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刺盖聂咽喉。
好快!
盖聂瞳孔微缩,身形侧转,长剑横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随即再次交锋。
铛铛铛铛铛——!!!
剑刃交击之声密集如雨,每一次交击都快若闪电,让人眼花缭乱。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不断闪烁、交错、分开,再交错。
卫庄的剑势凌厉霸道,鲨齿剑每一次劈斩,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那参差的剑刃,更是险恶至极,每一次格挡,都有可能被那锯齿卡住剑身,然后被顺势斩杀。
盖聂的剑势却是另一种风格。
他的剑,快、准、狠,却不失飘逸。每一剑刺出,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那口寻常铁剑,在他手中竟仿佛活了过来,灵动如蛇,却又稳如山岳。
两人同出一门,对彼此的剑路了如指掌。每一剑刺出,对方都能预判;每一次格挡,都能找到最佳的应对。一时间,竟战了个旗鼓相当。
看台上,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好快!”
“这两人,剑术之高,简直是……”
“鬼谷派,果然名不虚传!”
擂台上,卫庄一剑劈空,身形疾退三丈,与盖聂拉开距离。
他看着盖聂,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师兄,你的剑,比我想象中要快。”
盖聂持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方才那番激烈交锋,不过是一场热身。
“小庄,你的剑,也比从前更利了。”
卫庄冷笑一声。
“那便看看,究竟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利!”
话音落下,他双手持剑,剑身横于胸前,周身真气狂涌而出。
那真气并非无形无质,而是隐隐凝聚成形,化作淡淡的黑色气流,缠绕在鲨齿剑上,缠绕在他周身。
他双目微阖,随即猛然睁开。
“横剑术——”
“横贯八方!”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卫庄的身形动了。
不,动的不仅仅是他的身形,还有他手中的剑。
那柄鲨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射盖聂。
那流光快到了极致,快到看台上的众人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虚影划过虚空,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更可怕的是,那流光之中,隐隐有一头黑色的猛兽虚影,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毕露,要将来敌一口吞噬。
盖聂瞳孔猛然收缩。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因为他知道,横贯八方之下,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唯一的应对,便是——
他双手持剑,剑身竖于面前,周身真气同样狂涌而出。
那真气却是白色的,纯净如雪,凝聚成淡淡的白色气流,缠绕在他身上,缠绕在那口寻常铁剑之上。
他双目闭合,随即猛然睁开。
“纵剑术——”
“百步飞剑!”
剑出。
那一剑,仿佛如同盖聂本人,连连他手中的剑,一起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正面迎向那道黑色剑气。
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在擂台中央轰然相撞!
轰——!!!
剧烈的轰鸣声炸开,狂暴的剑气四散飞溅,擂台地面被切割出无数道深深的剑痕。
那剑气之中,两道虚影同时浮现。
一道是黑色的猛兽,狰狞可怖,张口噬人。
一道是白色的长龙,飘逸灵动,翱翔九天。
黑兽与白龙,当空厮杀!
片刻之后,两道流光交错而过。
盖聂与卫庄,背对背站立,相隔三丈。
擂台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盖聂手中的那口铁剑,剑身之上浮现出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啪!”
剑身断裂,前半截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盖聂持着半截断剑,身形微微晃了晃,以断剑拄地,方才稳住。
卫庄缓缓转过身来。
他手中依旧握着鲨齿剑,剑身完好无损,只是剑刃之上,有几滴鲜血缓缓滑落。
他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
盖聂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断剑,沉默不语。
卫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师兄,你输了。”
盖聂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渊,平静如湖。
他缓缓站直身体,手中的断剑依旧拄地,但腰背却挺得笔直。
“不。”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卫庄眉头微挑。
“是吗?”
他看着盖聂手中那半截断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可你连手中的剑都没有了。”
盖聂低头,看了看那半截断剑。
断口处参差不齐,剑身只剩一半,连剑尖都已不在。这样一口断剑,莫说是与鲨齿这等神兵交锋,便是寻常格挡,都随时可能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