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凝实的金光顺着接触点反向侵蚀而来,带着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让张楚岚周身的金色炁焰剧烈波动、黯淡。
“好硬!”
张楚岚心中骇然,急忙撤拳后退。
但张灵玉动了。
他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却缩地成寸般瞬间拉近了距离,右手化掌为指,食中二指并拢。
只见金光凝聚指尖,如同最锋利的金色短剑,不带丝毫烟火气,直刺张楚岚护体金光的薄弱处,肋下。
快!准!狠!
张楚岚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避,只能勉强侧身,同时催动金光咒拼命防御。
“嗤啦——!”
凝练如金剑的指锋轻易撕裂了张楚岚那炁焰状的金光防御,在他肋下的衣服上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虽然没有真正重伤,但高下已分。
张灵玉得势不饶人,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这场切磋当成势均力敌的战斗。
他身形飘忽,如穿花蝴蝶,却又带着重如山岳的压迫感。
指、掌、拳、肘……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仿佛化作了最致命的金色武器,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张楚岚金光防御的节点或薄弱处。
张楚岚被打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金光咒在张灵玉那凝练如实质的金光面前,仿佛纸糊的一般,不断被撕裂、击溃。
“太慢了。”
“太散了。”
“根基不稳。”
“徒有其形。”
张灵玉的攻势并不狂暴,反而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暇吐出几句平淡却扎心的评价。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张楚岚心上,更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强。
终于,在又一次被张灵玉一记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金光掌印拍得倒退七八步,胸口发闷,金光几乎溃散时,张灵玉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站在原地,右手虚抬,五指微张。
那覆盖他手掌的凝实金光骤然延伸、变形,不再是简单覆盖,而是迅速生长、塑形!
眨眼间,一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先天一炁构成的、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在张楚岚头顶上方。
手掌纹理清晰,金光璀璨,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缓缓张开五指,然后,朝着张楚岚,当头罩下!
以炁化形!
而且如此举重若轻!
张楚岚瞳孔骤缩,感受到那巨掌带来的窒息般的压迫感,如果被这巴掌抓实了,自己全身金光恐怕会瞬间崩碎,再无反抗之力。
“太小瞧我了!!!”
张楚岚发出一声低吼,眼中闪过狠色,不再保留!
肺腑之间,那缕修炼《吞金宝箓》得来的精纯“庚金锐炁”被他全力催动,与体内的金光咒炁息疯狂融合。
“嗤嗤嗤——!”
他体表原本有些黯淡、涣散的金色炁焰骤然一变。
颜色似乎更加纯粹璀璨,而在那璀璨金光之中,无数道细如发丝却锐利无匹的银白色锋芒迸发而出。
“破!”
张楚岚双手并指如剑,向上疾刺。
那融合了庚金锐炁的金光不再单纯用于防御或攻击,而是随着他心意,瞬间“化形”为数十道尺许长短、金光耀耀中吞吐着刺目银芒的炁化利刃。
这些利刃并非胡乱发射,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绝大部分向上激射。
狠狠斩向那笼罩下来的金光巨掌的指缝、掌心等“关节”薄弱处。
另有一部分则如同游鱼般环绕在张楚岚周身,形成一道锋锐的刃轮护盾。
“噗噗噗噗——!”
融合了庚金锐炁的锋锐,远超普通金光咒的凝练。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光巨掌,在数十道炁化利刃的攒射切割下,竟被硬生生撕裂出无数道缺口,掌心处更是被重点关照,几乎被穿透。
巨掌下落之势陡然一滞,金光流转也出现了紊乱。
张灵玉一直平淡如水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没想到张楚岚还有这般变化,这金光之中蕴含的锋锐之气,绝非天师府正统传承,却又能与金光咒完美结合,爆发出惊人的切割力。
“有点意思。”
张灵玉轻声自语,眼中那丝郑重之色浓了几分。
他心念一动,那被切割得有些残破的金光巨掌并未消散,反而骤然软化、变形,化作数条更加灵活、柔韧的金色长鞭。
长鞭之上,金光流转,隐约有道道漆黑如墨、却又闪烁着危险电弧的阴雷盘踞缠绕,散发出冰冷、诡谲、侵蚀性极强的气息。
阴五雷!
虽未全力展开,但其特性已附着于金光化形之上。
金色长鞭如蟒似蛟,刚柔并济。
时而如钢鞭猛抽,势大力沉,崩石裂地;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诡谲,缠绕切割。
专攻张楚岚周身刃轮护盾的缝隙与薄弱点。
那盘踞其上的漆黑阴雷更是麻烦,一旦沾上,不仅会侵蚀金光,更会带来麻痹、迟滞的效果。
张楚岚压力陡增!
他咬紧牙关,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演武场上留下道道残影。
周身环绕的炁化利刃时而分散狙击抽来的金鞭,时而聚合成更大的光剑与金鞭对砍。
金光与黑雷对撞,发出嗤嗤的湮灭声响,锋锐的庚金之气与阴柔诡谲的阴雷之力相互消磨。
“叮叮当当!嗤啦!轰!”
碰撞声、切割声、气爆声不绝于耳。
两人身影在场中高速移动、交错,招式变化迅捷无比。
张楚岚将吞金宝箓的锋锐与金光咒的灵动结合得越发熟练。
虽然依旧处于下风,被张灵玉那刚柔并济、附带阴雷的金鞭压制,但已经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偶尔还能凭借庚金锐炁的突然爆发,斩断一截金鞭或逼退一次缠绕,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战斗,变得真正激烈起来。
场边,徐四摸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哟,这手金行之术有点门道啊,哪学的?”
徐三推了推眼镜:“应该是灵境里的收获。结合得不错,看来这几天特训没白费。”
冯宝宝依旧扛着铁锹,空洞的眼睛看着场中,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对张楚岚的表现还算满意。
极云和兴业两位道士则看得目眩神驰,低声交流。
“这位张楚岚师弟,好生厉害!竟然能和灵玉师叔战到这种程度!”
“那金光中的银芒好生锋锐,灵玉师叔的阴雷金光鞭竟然有些压制不住?”
张灵玉久攻不下,眼中那丝讶异渐渐化为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看得出,张楚岚的根基、经验、对金光咒的理解远不如自己,能支撑到现在,全靠那奇特的金行锋锐之炁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但正是这股狠劲和层出不穷的应变,让他心中那点阴郁隐隐躁动。
凭什么,一个半路出家的野小子,也能将金光用得有声有色?还能拥有如此契合的异种锋锐之炁?
他眼神一冷,手中攻势再变!
数条金鞭骤然回收,在他身前交织缠绕,瞬间凝聚成一柄更加凝实、宛如黄金铸造、通体缠绕着浓密漆黑阴雷的巨大金鞭。
或许用金锏来形容更加准确一点。
这金锏长达三丈,锏身有水桶粗细,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到此为止了。”
张灵玉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手握金锏末端,向前一步,朝着张楚岚,一锏挥出。
不是抽,而是如同挥动一根擎天巨柱,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横砸而下。
金锏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和阴雷的侵蚀气息已经让张楚岚呼吸一滞,周身环绕的炁化利刃发出哀鸣般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