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南麓。
寒风裹挟着冰粒,在针叶林间呼啸出悲鸣般的哨响。
雪雾散漫,视线所及不过十步,但在这片白茫茫的死寂中,却是火星四溅,响起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三十余道身影在林间交错,唐门黑衣与霓虹异人暗色装束在雪雾中时隐时现,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鲜血泼洒在雪地上,化作灼眼猩红。
“散!”
唐妙兴的声音冷冽如刀,穿透风雪。他须发皆白却身形挺拔,黑色唐装衣角未染片雪。
话音落下,唐门众人如鬼魅般向后撤开,瞬间隐入风雪与林木的阴影之中。
对面,青山洋平拄着刀喘息。
这位年近九旬的老者光头锃亮,脸上数道新添的伤口正渗出鲜血。
他身后只剩十八人,或负伤或狼狈,有人捂着断臂,有人眼珠被毒炁侵蚀得发黑流脓。
“唐门长……”
青山洋平开口,声音嘶哑。
“我们在东北,生活了七十多年。从没主动招惹过哪都通,一直相安无事,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条生路?”
他身后,一名阴阳师打扮的中年女子咳着血附和:“我们,我们只是想活着……”
雪雾中,唐妙兴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后,是许新、张旺、唐秋山三位长老。
许新,这位三十六贼之一,在哪都通公司的调解下,终于得以放出,并参加了这次对于东北残留霓虹异人的围剿。
更远处,唐文龙、陶桃、马龙等年轻一辈的身影在林木间若隐若现,气息如即将扑食的猎豹。
“活着?”
唐妙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东北七百四十二座无名坟茔,里面埋的,是谁?”
青山洋平脸色微变。
“那八年间,唐门弟子在东北总共折损四十七人。”
唐妙兴向前一步,雪地竟未留下脚印,“他们的名字,我每一个都记得,唐安,梁五,唐皋……”
每念一个名字,他身后唐门众人的杀气便浓重一分。
“你们当年逃过透天窟窿那一劫,就该明白——”唐妙兴抬起右手,五指间隐隐有炁流缠绕,“有些债,迟还也是要还的。”
青山洋平眼中凶光一闪:“那就是没得谈了!”
“从来就没谈过。”唐妙兴话音未落,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一发千击!
无数细密的炁针如暴雨般从雪雾中爆射而出,覆盖前方十丈区域。
三名霓虹异人来不及闪避,瞬间被扎成筛子,炁毒入体,倒地时浑身抽搐,皮肤迅速泛黑溃烂。
“分散突围!”
青山洋平厉喝。
一名霓虹异人拼尽性命修为吹响尺八。
“净莲火·白莲障!”
白色火焰凭空燃起,形成半透明的火墙,竟将后续射来的炁针悉数烧灼殆尽。
“走!”
剩余十五名霓虹异人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张旺冷哼一声:“追!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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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龙和唐婷婷一组,追击三名霓虹异人,一名相扑手、一名刀客、一名傀儡师。
“文龙哥,左边!”
唐婷婷娇叱,双手十指舞动。
隐线在林木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那名冲在最前的刀客猝不及防,双腿被数道隐线割断,惨叫着倒地。
但相扑手趁机撞来!
他身高两米三,体重超过四百斤,浑身肌肉如铜浇铁铸,奔跑时地面都在震动。
唐文龙不退反进,周身散发出墨绿色的毒瘴:“竹叶青·群蛇乱舞!”
毒炁化作十余条青色小蛇,灵动地绕过相扑手正面,钻向其眼耳口鼻等薄弱处。
相扑手怒吼,双掌拍击,掌风竟将半数青蛇震散,但毒炁本就是无形之物,散而不灭,反而化作更细密的毒雾渗入其皮肤。
“呃啊!”
相扑手感到经脉传来烧灼剧痛,动作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唐文龙已闪至其身后,手刺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其后颈第三节脊椎。
“唐门……”
相扑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中光芒熄灭。
但最后那名傀儡师已趁机放出三具木制傀儡,傀儡胸腔洞开,射出密集的毒针。
“婷婷小心!”
唐文龙疾退,同时扯动隐线,将唐婷婷拉到自己身后。
毒针擦着唐婷婷的发梢飞过,钉在树干上,针尾泛着幽蓝光泽,见血封喉。
唐婷婷脸色发白,但眼中却燃起怒火。她从怀中掏出三枚机关球,指尖轻弹:“还给你!”
机关球在空中爆开,射出数十枚红色弹丸。傀儡师操控傀儡格挡,但那些弹丸触物即炸,爆出紫色毒雾。
正是唐文龙提前注入的炁毒。
傀儡师吸入毒雾,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唐文龙正要补刀,唐婷婷却拦住了他:“文龙哥,他交给陈校长。”
不远处,陈校长缓步走来。
这位唐门东北分校的校长年约五十,气质儒雅,但此刻眼中却有寒芒闪烁。
她双手结印,周身泛起青色炁流:“柳仙,请。”
一条巨大的青色蛇影在他身后浮现,蛇瞳如炬,盯着那名垂死的傀儡师。
“柳化蛟……审魂。”陈校长声音冰冷,“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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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桃和马龙追击两名阴阳师。
陶桃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马老师,左边归你,右边归我?”
马龙握着手刺,神情凝重:“陶老师,小心,他们是阴阳师,有式神。”
“式神怎么了?”
陶桃吐出一个透明泡泡,那是她用五宝护身法凝出的炁泡,里面封存着肺金之炁。
泡泡慢悠悠飘向右侧那名阴阳师。
那阴阳师冷笑,手中符纸燃烧:“犬神,召来!”
一头三米高的黑色犬形怪物从符纸中跃出,獠牙外露,扑向陶桃。但就在它即将触碰到陶桃的瞬间——
“爆。”
陶桃轻声道。
肺金之炁泡炸开,刺眼的白光如正午烈日,犬神和阴阳师同时发出惨叫,阴阳师本人更是被闪得双目暂时失明。
就在这一刹那,陶桃动了。
她身形如絮,飘然而至阴阳师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手刺。刺尖轻点阴阳师后心,土木之炁透体而入,瞬间封锁其全身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