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某废弃工厂。
锈蚀的铁皮屋顶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机油腐败的酸臭。
张楚岚被行尸粗暴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尘土飞扬。
他闭着眼,依旧维持昏迷的假象,感官却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
柳妍妍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属于这个死寂工业区的细微虫鸣,还有……自己体内那枚微型追踪器发出的信号反馈。
应该已经发出位置了,公司的人,应该快到了吧?
他心中盘算,保持着呼吸的绵长平稳。
“喂!人我带到了!”
柳妍妍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响起,隐隐透着一丝期待:“这下,该答应让我加入全性了吧?”
短暂的寂静。
随即,一阵轻盈得近乎诡异的脚步声,伴随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慵懒酥媚的嗓音,从厂房另一端的阴影中传来。
“呵呵,小丫头,还挺能干的嘛。”
月光勉强照亮了来者的轮廓。
率先走出阴影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短衫和热裤,却偏偏穿出了惊心动魄的魅惑。
粉色的长发如瀑垂下,微微卷曲,身材凹凸有致,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行走间腰肢轻摆,仿佛自带韵律,让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仿佛含着水光,带着一种能轻易撩动人心底欲望的魔力。
正是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刮骨刀,夏禾。
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昏迷的张楚岚,然后落在柳妍妍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说到做到。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全性中人了。”
柳妍妍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么简单:“这、这就完了?没有什么仪式?”
“仪式?”
夏禾掩嘴轻笑,声音如羽毛搔过心尖。
“全性随心所欲,要那劳什子仪式作甚?你带来了我们想要的人,证明了你的价值,这就够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身侧另一片更浓的阴影,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催促:“人齐了,快点动手吧,迟了怕生变。”
“嘿嘿嘿……”
一阵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怪笑声响起。
那片阴影蠕动了一下,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一身黑衣,身形高瘦,头上戴着一顶边缘破损的旧斗笠。
斗笠下则是一张惨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平滑面具,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个孔,孔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没有理会夏禾的催促,只是用那双隐藏在面具孔洞后的眼睛,贪婪地看着地上的张楚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急什么,这可是个……精细活。”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怪笑,“我可不像吕家……那个小子,能直接……拷问灵魂!”
他慢慢蹲下身,从宽大的黑衣袖口中,掏出了一样样东西。
颜色暗沉、绘制着扭曲符文的三角小旗;浸泡过某种暗红色液体、散发着腥气的兽骨符箓;还有一截截刻画着诡异图案的黑色木钉。
“我得用巫术,先把他的魂魄从躯壳里勾出来,再用迷魂香,让他蒙昧其灵觉,这样,他才能问什么,答什么。”
他一边用那令人牙酸的怪声喃喃自语,一边开始以张楚岚为中心,在地上布置起来。
小旗插在特定的方位,符箓贴在张楚岚的额头、心口、四肢关节,黑色木钉则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阵势,钉在周围的水泥地缝隙中。
张楚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能感觉到那些符箓贴上身体时传来的阴冷粘腻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往皮肤里钻。
体内金光咒的炁息微微波动,下意识地想要抵抗,又被他强行压住。
公司的人呢?!
怎么还不动手?!
他心里焦急万分。这面具男的巫术听起来就邪门,真要等他把魂魄勾出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徐三徐四不是说万全准备吗?
五分钟救援呢?
信号难道被干扰了?
面具男终于布置完毕。他退开两步,双手开始结出复杂而古老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古怪的咒言。
随着他的念诵,一股极其阴冷、污秽、充满不祥气息的黑色先天一炁,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黑炁浓郁如墨,翻滚蠕动间,竟隐约幻化出一个个痛苦哀嚎的骷髅头形状,张开空洞的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张楚岚缓缓飘。
就在那黑色骷髅头即将触及他额头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喝!”
被绑住手脚的他,无法做出手部动作,只能凭借腰腹核心力量,身体像一条上岸的鱼般猛地一挺、一扭!
“砰!”
他整个人向侧面翻滚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团黑炁的笼罩。
“嗯?”
面具男的念咒声戛然而止,隐藏在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有些错愕。
夏禾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柳妍妍则是吃了一惊,失声道:“你怎么醒了?还能动?!”
张楚岚喘着粗气,从地上半坐起来,手脚依然被特制的绳索捆着,他警惕地扫视着围上来的三人,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怂包式的笑容。
“各、各位大佬,误会,都是误会!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行不?你们想问什么,我知道的肯定说!”
“我爷爷那点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们可以慢慢聊,交流一下感情嘛……”
他语速飞快,东拉西扯,眼神却不住地往厂房门口和屋顶破损处瞟。
拖时间!
必须拖到救援来!
夏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柔媚入骨,却带着几分冰冷:
“小弟弟,演技不错嘛。不过,你这眼珠子乱转的样子,可不像诚心要聊天的哦。是在等你的后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