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柳家，哼，守规矩，守规矩有什么用？一辈子困在山里摆弄这些死物，还要被哪都通呼来喝去。”
“我才不要过那种日子。全性，才是真正自由自在的地方。”
她最后看了一眼一片混乱的坟地，撇撇嘴：“算了，今晚先这样。那小子身边有哪都通的人，暂时动不了。反正主要目标已经到手。”
她抬起手，指间捏着一个刻满细密符文的黑色小铃铛，轻轻一摇。
“叮铃……”
铃声清脆，却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银甲尸王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缓缓转身。
那些还能动弹的行尸，也摇摇晃晃地聚集过来。
“恶来，我们走！”
柳妍妍收起铃铛，转身朝着与张楚岚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先离开这儿，找个地方休整一下，然后，去找全性的人。”
银甲尸王迈着沉重的步伐，默默跟在她身后。
其余行尸也如同沉默的卫队，簇拥着那具背负“棺材”的行尸，缓缓没入黑暗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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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通往县道的岔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
冯宝宝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靠车站着，望着山路的方向，手里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了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地啃着。
没过多久，徐三拉着几乎虚脱的张楚岚，从林间小路上快步走出。
看到车和冯宝宝，徐三明显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宝宝，没事吧？”
“没得事。”冯宝宝摇摇头，看向张楚岚，“这瓜娃子，差点被劈成两半。”
张楚岚此刻确实狼狈不堪，衣服被树枝刮破好几处，脸上沾着泥土和汗水，最重要的是体内炁息空空如也，双腿还在发软。
他没好气地瞪了冯宝宝一眼，心想还不是你一开始想埋我。
“先上车。”徐三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张楚岚上去。
张楚岚犹豫了一下，看看徐三，又看看冯宝宝，最终还是钻进了车里。
他现在满脑子疑问，也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体力。
徐三坐进驾驶座，冯宝宝则拉开副驾驶的门，把还剩半截的黄瓜咬在嘴里，也上了车。
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上县道，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车内气氛有些沉默。张楚岚靠在座椅上，慢慢调息，目光却不时瞟向前面的两人。
徐三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率先打破了沉默：“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三。是哪都通快递公司，华北大区的经理。”
“哪都通？快递公司？”
张楚岚一愣。
还有，徐三，这名字听起来也太普通，太随意了吧。
“对，快递公司。明面上的身份。”
徐三笑了笑，语气平和：“至于暗地里的身份，算是管理、服务异人的相关部门吧。你收到的那个‘灵境系统’头盔，就是我们公司筛选和发放的。”
张楚岚瞳孔一缩，猛地坐直身体。
“什么？头盔是你们发的？”
“没错。”
徐三点头道。
“灵境技术是国家与部分异人势力合作开展的重大项目，用于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对选定异人进行培养。”
“而你的灵境系统，是上面特批的。”
信息量有点大，张楚岚消化了几秒，追问道：“那你们找上我，是因为灵境系统？”
“不。”
徐三摇摇头：“原因是你爷爷，张锡林。我们哪都通，或者说神州相关的重点关注异人档案里，一直有他老人家的记录。”
“他去世后，我们也在关注你的情况。最近，你爷爷的坟被刨，尸体失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很可能涉及异人界的某些势力。”
“我们有责任介入，也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毕竟，你是张锡林的孙子。”
提到爷爷，张楚岚的心又揪紧了：“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人？那个银甲尸，还有操控尸体的人……”
“宝宝，你跟他们交过手，感觉如何？”徐三问副驾驶的冯宝宝。
冯宝宝已经把黄瓜吃完了，正在用纸巾擦手，闻言头也不抬地说：“行尸数量多，但质量撇。”
“那个穿银甲壳的，有点硬，力气大，甲壳上的红道道有点烦人。控尸的人没露面，躲得远，手法，像是湘西柳家那一套。”
“湘西柳家？”
张楚岚疑惑。
“一个传承很久的异人世家，以炼尸、驭尸闻名。”
徐三解释道，眉头却微微皱起。
“柳家虽然擅长炼尸，但家族规矩一向还算严，很少主动惹事，尤其是涉及盗掘尸体这种犯忌讳的事。更别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凝重：“现在这个时期，哪都通的韩董事长威势正盛，以一人之力压服了整个异人界，各大门派、世家，明面上都表示服从公司的管理和协调。”
“柳家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方式跳出来，除非，他们目的极其重要，或者，背后有别的依仗。”
说话间，徐三将车缓缓停在路边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打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有些慵懒、带着点痞气的声音，伴随着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
“喂，老三？大半夜的，啥事？搞定那小子了？”
“徐四，正经点。”
徐三揉了揉眉心，似乎对电话那头的人很头痛。
“遇到点情况。张楚岚爷爷的坟确实被刨了，对方派了行尸和一头银甲尸王袭击，被我和宝宝挡下了。操控者疑似湘西柳家的人。”
“湘西柳家？”
电话那头的徐四声音提高了些，痞气褪去，带上了几分冷意。
“胆子肥了啊？敢动公司关注的人？”
“行，我明天就带人拜访一下柳家老宅，问问他们当家的，是不是觉得我们华北区好说话。”
“徐四！”
徐三声音严肃起来。
“别乱来！要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办事，柳家是传承世家，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直接上门问罪。”
“你先通过正式渠道，向柳家发出质询函，要求他们对此事做出解释，并配合调查。”
“同时，调查一下柳家最近有没有人异常离家的，尤其是年轻一辈。”
“啧，老三你就是太死板。”
徐四在电话那头嘟囔：“行行行，听你的，先走流程。质询函是吧？我今天晚上就发。不过要是他们敢耍花招，啧啧！”
“那也要等证据确凿，报请上级批准后，再采取进一步行动。”
徐三不容置疑地说道：“记住了，我们现在代表的是公司，是秩序。”
“我们哪都通，是正经公司！”徐三一字一顿道。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徐四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应承下来，并问道：“那小子现在跟你在一起？没缺胳膊少腿吧？”
“张楚岚现在和我在一起，安全。”徐三看了一眼后座的张楚岚，“先这样，有消息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徐三重新发动车子。
张楚岚忍不住问：“刚才那是……”
“我弟弟，徐四，华北区的负责人，分管外勤和特殊行动。”
徐三简单介绍，语气有些无奈：“他性子比较急，但办事能力很强，也更圆滑。”
车子再次驶入夜色。
沉默了一会儿，张楚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景色，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徐……徐经理，那些人，为什么非要偷我爷爷的尸体？我爷爷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又为什么这么关注他？”
徐三从后视镜里看了张楚岚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你爷爷张锡林，可不是普通的乡下老人。他在异人界的过去，牵扯到很多秘密，有些甚至关系到几十年前的旧事。”
徐三的声音依旧平稳：“至于他们为什么要盗走他的遗体，很可能与那些秘密，或者你爷爷遗体本身可能隐藏的东西有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具体的情况，比较复杂。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并且愿意承担知道后可能带来的风险和责任。”
“或许，你可以跟我回一趟公司，华北区的总部。那里有更详细的档案，或许能给你一些答案。”
徐三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楚岚一眼：
“当然，去不去，由你自己决定。但我要提醒你，一旦踏进那个门，很多事情，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张楚岚握紧了拳头。
爷爷的秘密，父亲的失踪，自己身上的能力，还有今晚遭遇的袭击，所有的一切，仿佛都缠绕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而谜团的中心，似乎就在那个所谓的“哪都通总部”。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前座神色平静的徐三和依旧一脸空茫、不知在想什么的冯宝宝。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去。”
无论如何，他要知道真相。
徐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朝着城市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