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身亡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引爆整个大魏,因为在这之前,已经有更棘手的事情传到了洛阳。
三月初一,有快马抵达洛阳,向朝廷报告了一件关中的大事——蜀汉大将魏延激战许久,终于突破了陇山防线,魏延的军师胡遵利用山谷中的积雪刚刚融化,谷中河流水涨的机会,对魏军的防线发动了一次水攻,魏军的营地被完全浸泡在水中,又遭到了魏延的几次强攻,终于抵挡不住后撤。
魏延终于攻入了关中,并且打通了粮道,两万汉军终于完整的、成建制的杀穿了魏军的防线,包围郿县。
这次进攻不同于之前赵云一军突击。
当时大家都知道赵云不过是癣疥之疾,只是让魏军没面子而已。
可这次攻进来的是汉军的主力,众将是奔着消灭曹魏来的,这给魏军上下带来的震撼堪称晨钟暮鼓一般,让众人头晕目眩,一时朝中人心惶惶。
更人心惶惶的还在后边。
战报送到洛阳之后,中护军蒋济立刻就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
“怎么回事?为何统军的是司马子上?司马叔达呢?统军的不是司马叔达吗?
他的兵马怎么跑到这里去了,诸葛公休是怎么用兵的?让一个弱冠小儿统军,他这是收了诸葛亮的蜀锦吗?”
是的,诸葛诞在战报上清楚地写着,这次统军的人并不是之前郝昭、费曜、司马孚、司马芝等人,而是司马孚的大侄子司马昭……
司马昭还能统军吗?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但问题是你让司马昭统军,你其他人就这么看着吗?
山谷中的水流不大,并不是之前关羽搞于禁那样一泄洪直接把他们打飞了,是泄洪之后浸泡了魏军的军营三天,魏军完全丧失士气,这才被击败。
这么长的时间里,诸葛诞在做什么?
他就没有做出一个统帅应该有的反应吗?
“诸葛诞失职,应该立刻处置,德和,你意下如何?”蒋济摩拳擦掌,虎视眈眈地看着黄庸,等待着黄庸的意见。
大家都为蒋济捏了把汗,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诸葛诞是黄庸不计前嫌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物。
蒋济敢要求处置诸葛诞,那就是质疑黄庸的战略部署,再加上之前蒋济就对黄庸颇有微词,看来是要被黄庸穿小鞋了。
不过,蒋济也确实有这个实力,要是黄庸说一句“要不你来”,别人估计都不敢答应,但是蒋济还真敢。
蒋济之前觉得在尚书台混的太难受了,他知道黄庸反正一直对中护军有想法,他还不如自己老实一点干脆出去领军。
他是真的不怕领军,起码他领军的才能绝对在司马昭之上,真打起来了有什么好怕的。
黄庸平静的看着这份诸葛诞亲手书写的战报,从上面狗爬一样的文字,黄庸也能感觉到诸葛诞心中的震撼。
真的来了啊。
真的来了啊……
历史上诸葛亮多次率军试图跨过艰险的蜀道进攻关中,但都因为道路艰险、敌我兵力差距过大最后失败。
而现在因为汉军占据了凉州,能从容施展钳形攻势,倒是魏军因为特别想要灭吴,迟迟不能将兵力抽调到关中。
经过半年多的苦战,汉军的先头部队终于进入了关中,这是汉军第一次占据天下的精华之地,之前这是小打小闹,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公休的错,”黄庸平静的说着,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错的都是这个乱世啊。这一年,咱们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先帝病逝,朝堂又多有纷扰,我军在东南取得了这样的大胜,把压力全都压在了公休的身上,公休也是当真辛苦了。”
一个优秀的领导是要护着自己人的。
不管自己人怎样,那也轮不到别人来批评。
再说,这也符合黄庸的整体预测,他看着蒋济满脸不服的表情也表示理解,和煦地道:
“护军莫要如此,今年春汛以来,黄河泛滥,蝗灾又起,公休需要大量的人力,不能将兵马全都放在前线。
他之前多次呼唤朝廷支援,我都以朝廷缺少人手之名劝公休暂时忍耐,公休实在是承受了太大的委屈,我等也不好继续为难。
而且现在蜀军只是攻破了陇山防线,他们打不动郿县,依然无用。
比如关中,我更担忧的是近在眼前的事情——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司马师大败逃亡,不知去向,我担心他再去搬弄是非,惹得各州刺史心中疑惑。
而且司马孚之前被公休拿下的事情,护军应该知晓了,司马家在各处掀起变乱,肯定有了周密的部署,他们知道咱们不敢在此刻将此事闹大,所以才煽动是非,跟朝廷对抗,咱们现在总得先把眼前的财税之事搞好,之后才能从容平定各处,是不是?”
现在,各州抗税已经公开了,尽管洛阳周边的积蓄丰厚,可如果没有税收,根本组织不了大战,更何况天下众人都在蠢蠢欲动,准备进行下一次讨伐董卓,甚至洛阳内部也有人在观望机会。
还得是黄庸放出了准备下野,给了大家一个看热闹的希望,因此大家才专心等待,没有立刻跳反。
蒋济也知道黄庸这说的是正确的,也只能叹了口气,也暂时停止争吵,苦闷地道:
“关中司马孚生乱,荆州徐质生乱,淮南生乱,处处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