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肃是个重视名声的名士,也是司马师的至交好友,两个人相互了解多年,能称得上最好的朋友之一了。
也就是因为是好朋友,出发之前王肃才做了一点准备,准备给好友一个巨大的惊喜。
好朋友造反了,王肃痛心疾首,当然要想办法用自己的手段来把好友抓住,让好友感受一下大魏王师的力量,王肃相信,司马师也是这样决定的。
王肃虽然不会领军作战,但出征之前他并没有托大,而是叫来了一个帮手——石苞。
石苞是黄庸心腹中的心腹,可谓尽得黄庸真传,只是因为黄庸在洛阳千头万绪事情繁杂都需要石苞处理,所以让石苞担任武卫将军。
这就能看出王肃到底是自己兄弟,这种事情,王肃当然要带着石苞一起去。
那既然石苞去了,肯定就不能跟司马师嘻嘻哈哈了。
石苞抵达孟津之后,先汇合了李丰,然后让李丰和他手下士兵一起讲述了一下司马师军的战法和作战的调度安排。
王肃觉得李丰一触即溃,根本提供不了什么参考,但石苞相当内行,一下就看出了一些玄机——
司马师总兵力也不算多,但特别注重骑兵的培养使用,突袭李丰的时候聚集了一百多骑兵,之后一直奋力向前突击,追的李丰全军大乱,来不及停留下来进行反击,一直到己方的战马跑不动才停下来。
李丰当时忧虑地看着王肃,满脸愁容地说道:
“司马子元野心似狼,之前大败我等,已经士气大振,若是再击败了王侍中,怕是只要要从孟津渡河进攻洛阳了。
咱们还是先退回去,别让他们得手才是。”
当年董卓军从河东到来的时候就是走孟津突然兵临洛阳,这会儿李丰仓促聚集的兵马大败,王肃、石苞又只带了五百多人,这打起来了未必能打得过气势如虹的司马师军团,李丰当真是非常担心。
可石苞转瞬就看到了司马师现在的重大弱点——他们之前迅速击败李丰,俘虏太多,司马师不能把这些士兵都杀了,也只能找人看守留在营中好收买人心。
因为俘虏太多,司马师本部的兵力又不够,看守这么多人怎么也得抽调个一百人左右,这会让他们的兵力捉襟见肘。
为了以防万一,王肃先派遣了信使过去,信使得到的消息是王肃真的想要跟司马师谈判,所以完全没有露出破绽,在得到了司马师的接见之后,他也仔细看了看司马师的大营,确定司马师的兵力确实不多。
石苞从信使带回来的消息进一步判断,司马师后方应该是遭到了一些麻烦,所以都没法把俘虏弄回温县待着,这种时候他们看上去厉害,实际外强中干,只要抓到关键,一战就能打的司马师落花流水甚至完全崩溃。
当然了,打败司马师对石苞来说不难,难得是……
“王侍中能不能下定决心,诱敌破了司马师的骑兵队?”石苞和颜悦色地问着。
王肃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起来,双臂抱在胸前,昂然道:
“好,这又有何难?为了大魏,我愿意冒险。”
王肃确信司马师一定会对自己下手的,就算司马师舍不得,他王肃肯定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他的老父亲王朗乘船的黑历史告诉王肃,要么不上船,要么坚持到底不顾一切困难,瞻前顾后一定会被人耻笑。
王肃现在跟黄庸深深绑定在一起,他这个门下侍中主管门下省的一切大小事务,权势滔天,甚至能以字句、法条等问题否决尚书台做出的决定。
而在王肃苦求的学问上,因为有黄庸的帮助,王学现在在洛阳大兴,太学诸生已经分别奔赴南北,来日一定能成为显学,王肃要是抛弃了黄庸等于放弃了他的一切根骨。
司马师之前没有明反的时候他还能跟司马师聊聊天,帮司马师稳定一下心神。
可现在司马师谋反,等于挑战了王肃的根基,王肃当然不能留情,一定要拼尽全力将其歼灭。
不管用什么手段。
这次,他特意让信使跟司马师说好下午见面,让司马师干等了一个下午,严重打击了他们的士气。
之后,王肃等人掐准时间,在太阳西斜的时候前进,正好遇上了司马师军的哨探,再好好安抚一番防止他们离开,再进一步放慢速度。
更靠近司马师军营的时候,已经黑的几乎看不见人影,王肃选取最快的马,大胆行在全军之前,故意以司马师最关心的张春华案把司马师引出来,之后迅速以中箭为名调头快跑,不给司马师军埋伏的兵马靠近的机会。
如果司马师没有布置下埋伏,王肃这等于纯纯跟空气斗智斗勇了。
可就是因为王肃对司马师的信任,所以他这次诈伤起到的作用极好,司马师手下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后被迫开始在深夜中闷头疯狂追赶,一下就落在了陷阱之中。
要知道,马在控制速度的情况下一天跑个一百里也不是问题,可为了追击敌人,司马师埋伏的全部骑兵都拼命追赶,之前一口气才冲垮李丰的精锐骑兵爆发出了强大的冲击力,甚至为了尽快抓住王肃,他们几乎没有考虑马的体力消耗问题。
司马师鸣金的时候,不少狂奔的战马体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而随着钲声响起,王肃之前埋伏下来的兵马立刻发动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