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布星封锁轨道,索洛看着安魂曲号舰桥中央的全息显示器,上面正播放着希德市的实时新闻报道。
舰桥内的船员纷纷暂停手头工作,时不时抬头望向下方那颗深陷危机的星球,眼神中满是凝重。
小型新闻机器人在城市上空嗡嗡盘旋,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场人道主义灾难。
这是他们从伊戈星返回的第二天,纳布星的医疗系统已全力投入解药合成工作,但对许多感染者而言,都为时已晚。
水传播型蓝影病毒的致死速度远超预期,短短时间内,死亡人数已经突破数万,且仍在快速攀升。
行星上有限的停滞舱,加上舰队紧急调配的补充设备,总量仅能容纳一万两千人,对于数百万感染者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最乐观的预估显示,至少有一百五十万人将死于此次病毒爆发,另有约三倍于此的幸存者需要数月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这场混乱堪称史诗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天行者从康复医疗护卫舰逃脱后,及时抵达希德市,有他在身边,阿米达拉的情绪总算平复了很多。
索洛转身望向舷窗,视线掠过轨道上密集的运输舰。
这些飞船释放出数百架穿梭机,满载救援物资与志愿医生驰援地面。
其中,医疗船新希望号的支援最为关键,这艘两公里长的巨型医疗舰搭载着银河系顶尖的医疗设备与医护人员,穿梭机正陆续投放五万个额外停滞舱,将为更多感染者争取治疗时间。
战争爆发前,共和国共有二十五艘此类移动医院,但它们与其他医疗资源一样,始终是独立星系邦联的重点打击目标。
如今,仅存十艘完好无损的医疗舰仍能执行超空间航行任务。
索洛收回目光,拿起手中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有一条来自议长办公室的信息:
参议院已召开紧急会议,讨论纳布星危机后续处理,地面局势稳定后,需即刻带领阿米达拉议员前往科洛桑参会。
索洛冷笑一声。
他已将接送帕德梅的任务委派给天行者,让天行者转告她亲自到参议院陈述情况,将对纳布星的救援与重建极为有利。
他不清楚天行者具体说了什么,但根据计划,这对夫妇应在一小时内离开希德市,登上安魂曲号。
全息显示器上的新闻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位独立星系邦联高层的身影。
索洛并不认识这个外星生物,也叫不出它所属的物种。
“我再次重申,独立星系邦联与纳布星的暴行毫无关联。”这只昆虫形态的生物喋喋不休地辩解,“我们愿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缓解希德市民众的苦难。”
索洛对此嗤之以鼻。
温迪博士早已在他手中全盘招供,分离主义者的谎言根本不堪一击。
……
索洛在机库找到了杰博。
男孩正在一架LAAT突击运输艇的引擎内部,专注地拆解维修,推进装置的大部分零件散落在炮艇旁的甲板上。
四个机库技术人员围在他身边,一边观察一边提供维修建议。
自从登上安魂曲号,杰博洗了个热水澡、吃过热饭,便立刻被机库的机械装置吸引。
这里的机械师像是收留吉祥物一般接纳了他,任由他摆弄各类飞行器与设备。
索洛的沉思被一阵引擎轰鸣声打断。
一艘老旧的运输机在附近着陆,舱门打开后,阿米达拉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
待她靠近,右手猛地扬起,试图扇向索洛的脸颊。
索洛反应极快,用装甲包裹的手掌稳稳抓住她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议员,看来你已经和科洛桑的朋友们沟通过了。”索洛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
他能看到阿米达拉怒容背后,天行者正匆忙赶来,脸上同样满是不悦。
“你竟然想轰炸希德市!”阿米达拉的尖叫打破了机库的宁静,与她平日端庄的形象判若两人。
索洛在心中暗想,无论是电影还是动画里,他从未见过阿米达拉如此失态。
“如果解药无效,蓝影病毒彻底失控,轰炸将是最审慎的选择。”索洛语气平稳,目光直视着她,“据我所知,你代表的是整个纳布星,而非仅仅是首都。最坏的情况下,你是愿意拿星球上所有居民的安全冒险,还是采取必要的应急措施?”
“希德市有五百万民众!你想就这样屠杀他们?”阿纳金上前一步,语气中充满厌恶。
“为了保护星球上其余几亿人的生命,这是必要的牺牲。”索洛讥讽道,“绝地武士,换做是你,会眼睁睁看着大多数人死去吗?”
“绝地委员会对你的评价没错,你就是个无情的怪物!”阿纳金唾弃道,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光剑剑柄。
索洛能清晰地感知到天行者心中翻涌的情绪,沮丧、愤怒、爱意,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种恐惧如同寄生虫般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变得盲目。
他完全不懂得如何掌控自己的情感。
这些情绪不断淹没他、困扰他,让他极易被他人操纵。
索洛毫不怀疑,以他现在的状态,只需稍加诱导,就会轻易堕入黑暗面。
“议员,告诉我,你会怎么做?”索洛将目光转向阿米达拉,“看着病毒蔓延至整个纳布星,让这颗天堂般的星球彻底窒息?还是在事态失控时,有勇气做出必要的抉择?”
他又转向阿纳金,“天行者,要等到多少人死去,你才会放下你那高尚的道德立场?不妨指教一二。”
“永远不会到那一步!”阿米达拉反驳道,“来自共和国各地的援助正在赶来,即便病毒扩散,我们也能拯救大多数人!解药已经在批量生产了!”
“代价是什么?”索洛冷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在这场危机爆发前,这些医疗船部署在哪里?如果希德市与沼泽地的隔离失败,还需要多少医疗资源支援?银河系其他地区,会有多少人因为资源被转移到纳布星而失去生机?”
他盯着阿纳金的眼睛,“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无论有些人多么想让你相信这一点。”
阿米达拉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思索片刻后,又缓缓闭上了嘴,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她意识到了共和国后勤与医疗资源的匮乏。
“这是我之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阿米达拉低声说道,但当她再次抬头看向索洛时,眼中的怒火重新燃起,“但这并不能改变核心事实!你对生命的轻率漠视,完全违背了共和国的核心原则!”
“你可以去告诉那些恐惧病毒扩散、担心自己家园受牵连的银河系民众,看看他们是否认同你的原则。”索洛冷哼一声,“如果非要为这场混乱寻找一个罪魁祸首,不如将你的怒火对准真正的凶手,制造并释放蓝影病毒的独立星系邦联特工,而不是在这里无能狂怒。”
他又转向阿纳金,“你身上散发的恐惧气息令人厌烦,你的伴侣就在这里,安然无恙,冷静点。”
索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带着戏谑:“对了,你们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不过看阿米达拉现在的心情,我肯定不在受邀名单里。”